,不知是在对梁启超,还是对那个死去的自己说,“你看,这条路,比我们想的更难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和泸州那晚一样,圆得诡异,像一枚充血的眼球,冷冷注视着这片土地。



蔡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湖南时务学堂,梁启超讲《少年中国说》。他说:“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那时他十八岁,热血沸腾,觉得改变中国易如反掌。



现在他三十四岁,肺里烂了个洞,身边最好的将领正在泸州血战,生死未卜。



他摸了摸那块布条,八个字的凹槽硌着指尖。东门已堵,泸州尚在。



“沈砚之,”他轻声说,“你最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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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蔡锷被一阵喧闹声惊醒。他以为是北洋军进攻了,撑起身,却看见罗佩金兴冲冲跑进来,手里挥着另一份电报。



“松坡!捷报!董支队昨晚突破第七师防线,已经抵近泸州外围!还有,自流井方向的援军也到了!”



蔡锷愣了愣,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更多,但他笑了。笑容牵动伤口,疼得他皱眉,却停不下来。



“传令,”他喘着气说,“全军,按计划反攻。告诉弟兄们,泸州还在,沈砚之还在。我们退无可退!”



“是!”



罗佩金转身要走,蔡锷又叫住他。



“等等。”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布条,递过去,“把这个,带给董支队。告诉他们,沈砚之拿命换来的三天,不能白费。”



罗佩金接过,郑重敬礼,转身离去。



蔡锷重新躺下。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炮声又在远处隆隆响起,但这次,是护国军的反攻号角。他闭上眼,耳边仿佛听见泸州的城墙下,沈砚之在喊:“一死报国,不苟偷生!”



他轻轻应了一句:“嗯,我知道。”



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熄灭了。但晨光已经透过窗纸,照进这间小小的土屋,照见墙上那张破损的地图,和地图上那个被血渍染红的蓝色圆圈。



泸州,还在。



护国,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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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并未带来暖意,反倒将纳溪前线阵地上的残骸照得愈发狰狞。冻结的壕堑里,半埋着折断的步枪、炸烂的钢盔,还有暗褐色的冰封血渍。蔡锷被两名卫士搀扶着,站在临时指挥所的土坡上,朔风灌满他空荡的军氅。他胸口缠着的绷带又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但他站得笔直,目光越过起伏的丘陵,死死锁着泸州方向。



昨夜那块染血的布条,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总司令,反攻开始了。”罗佩金低声汇报,声音里压不住激动,“左右两翼都已得手,北洋军阵线在动摇!董支队那边,攻势尤其猛烈,看来是收到了您的布条……”



蔡锷微微颔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看见前方一处高地争夺战正酣。护国军的蓝色军装像潮水般涌上,又被北洋军的炮火一次次打退。伤亡数字在脑中跳动,但他不能退缩。每一步前进,都是用沈砚之在泸州换来的时间挣来的。



“传令下去,”蔡锷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告诉前线各部,今日战况,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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