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没了。”



帘子放下,老刘出去了。沈砚之坐在黑暗里,手里还捏着半个烧饼。



是啊,得活着。可有时候,活着比死还难。



船继续南下。白天,运河上船只往来,漕船、客船、渔船,挤挤挨挨。两岸的景色渐渐变了,北方的苍凉褪去,南方的水汽漫上来。稻田多了,水塘多了,芦苇在风中摇晃,白茫茫一片。



沈砚之大部分时间躺在船舱里。伤口在恶化,他感觉到了。发烧,忽冷忽热,有时清醒,有时迷糊。迷糊的时候,他会做梦,梦见很多人。梦见爹,梦见娘,梦见死去的兄弟,梦见山海关的雪,梦见北京陆军部那间小小的发报室。



有一次他梦见程振邦。程振邦满身是血,站在他面前,说:“砚之,我撑不住了。”他想去拉程振邦,但手穿过一片虚空。惊醒时,冷汗湿透了衣服。



老刘每天给他换药。药是从河里采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凉凉的,能镇痛。老刘还会熬鱼汤,运河里的鲫鱼,熬得奶白,撒点盐,逼着他喝下去。



“客官,你叫啥名字?”有一天换药时,老刘问。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姓沈。”



“沈先生。”老刘点点头,“沈先生,我看你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就不行了。你能撑到现在,是心里有股气撑着。”



沈砚之没说话。



“这股气,别泄了。”老刘说,“撑着,活下去。活着,才能看到想看的那个世道。”



沈砚之看着这个干瘦的老船工。老刘的脸上全是皱纹,像运河的水波,一道一道,刻着岁月的风霜。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年轻人一样。



“您信那个世道会来吗?”沈砚之问。



老刘笑了笑:“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信。你们信,就会去争,去抢,去拼命。争的人多了,抢的人多了,拼的人多了,世道慢慢就变了。我老了,等不到了。但我儿子没等到,我孙子……如果我有孙子,他应该能等到。”



沈砚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转过头,看着舱外。运河的水哗哗地流,千年万年,就这么流着。两岸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但这水,还在流。



------



第二天中午,天津到了。



天津卫,九河下梢,水路要冲。还没靠岸,就能听见码头上震天的喧嚣。轮船的汽笛,小贩的叫卖,苦力的号子,还有妓女的调笑,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漕船在一个僻静的码头靠岸。老刘先上岸,左右看了看,然后回来:“沈先生,能走吗?”



沈砚之撑着站起来。腿发软,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能。”



老刘扶着他,慢慢走下跳板。脚踩在实地上,沈砚之才觉得踏实了一些。这几天在船上,晃晃悠悠的,总像踩在棉花上。



码头边有个茶棚,老刘扶他坐下,对老板喊:“两碗茶,一碟瓜子。”



老板是个胖老头,应了一声,端来茶和瓜子。老刘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塞了几个铜板。胖老头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这是我拜把子的兄弟,姓马。”老刘低声说,“你在这儿等着,他给你弄药和衣服去。”



沈砚之点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5)

章节目录

关山风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关山风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