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男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芒中心。



光芒散去。



姜寂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微光。



属于三十万英魂的“不屈”意志,强行豁免了高维能量的格式化。



但豁免不代表没有代价。



姜寂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内脏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受到了震荡。



他抬起头,眼神冷漠。



“就这?”



姜寂左手握紧斩灵刀。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



“老李,看好了。”姜寂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这招,叫‘逆向污染’。”



姜寂猛地举起斩灵刀,刀尖直指苍穹。



胸口内兜里,九天玄女的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三十万英魂的怒火,混合着之前吞噬的大司命神格碎片,在刀身上疯狂压缩。



原本黑色的斩灵刀,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表面布满如同血管般的红色纹路。



专门针对高维母体编写的“数据病毒”。



姜寂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炮弹冲天而起,直接撞入了一千两百个清道夫组成的矩阵之中。



“杀!”



一刀横扫。



暗金色的刀芒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嘶啦”声。



刀芒扫过,前排的三十几个清道夫身体瞬间僵住。



它们体内的纯净能量被病毒感染,迅速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砰!砰!砰!



三十几个能量体轰然炸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化作漫天的数据光斑消散。



“警告:检测到未知底层逻辑病毒。”



“矩阵重组。开启隔离协议。”



剩下的清道夫迅速散开,试图拉开距离进行远程绞杀。



但姜寂根本不给它们机会。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按。



“重力,十倍。”



嗡——



以姜寂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重力瞬间暴增。



一道无形的大手,将那些准备升空的清道夫狠狠拍下。



它们下饺子般坠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姜寂化作陨石坠落,双脚重重地踩在一个清道夫的胸口。



斩灵刀反握,狠狠刺下。



嗤!



病毒注入。



清道夫化作黑烟消散。



姜寂没有停顿,身形化作鬼魅,在雪地上穿梭。



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个高维使徒的生命。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



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



劈、砍、刺、撩。



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骨茬在皮肉里摩擦的钝痛被他彻底无视。



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绝对理智的冰冷状态。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凡人,在屠杀神明的使徒。



十分钟后。



风雪重新掩盖了战场。



雪地上,没有尸体,只有一地焦黑的痕迹和尚未散去的臭氧气味。



姜寂拄着斩灵刀,半跪在雪地里。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雾。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他赢了。



“咳咳……”



姜寂站起身,拔出地上的斩灵刀。



甩掉刀刃上的黑色残渣。



他转身,走向列车。



车门打开,老李赶紧迎了上来。



“小子,你不要命了!”老李看着姜寂惨白的脸色,声音都在发抖。



“死不了。”



姜寂越过老李,重新坐进驾驶椅。



他再次将神经接口捅进后颈。



“还有两百公里。我们没时间了。”



列车再次启动,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风雪,向着极北的深渊冲去。



……



三个小时后。



列车减速。



最终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冰川断崖边缘。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姜寂拔下接口,推开车门。



狂风如刀刮过脸颊。



他站在断崖边缘,抬起头,看向前方。



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的尽头,天地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裂缝。



裂缝中,没有星空,没有混沌。



只有一只纯金色的、大到遮天蔽日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睫毛,没有眼睑。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神性。



它正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大地。



而在那只金色巨眼的下方,裂缝的边缘。



无数残破的机甲、战舰残骸,以及无数半晶体化的人类尸骸,互相堆叠、镶嵌。



硬生生地在虚空中筑起了一道高达万丈的“长城”。



冻骨长城。



大夏远征军三十万将士,用血肉之躯卡住的母体降临通道。



此刻,这道长城正在崩塌。



金色的光芒瀑布般从巨眼中倾泻而下,冲刷着长城。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具尸骸在金光中化作齑粉。



防线,濒临绝境。



姜寂站在断崖上,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慢慢抬起左手,按在了胸口内兜的位置。



那里,三十万英魂的晶体正在疯狂地震颤。



发出阵阵悲鸣。



那是战友在呼唤。



“连长……楚帅……”



姜寂喃喃自语。



他缓缓拔出斩灵刀。



暗红色的血槽在风雪中亮起刺目的光芒。



他没有回头。



“老李,照顾好那孩子。”



姜寂脚尖在冰川边缘猛地一点。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跃入了前方那片暗金色的深渊。



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神瞳。



大夏的凡人,来讨债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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