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黑色的“破冰者”列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底部的磁悬浮引擎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庞大的车身缓缓升空,悬浮在轨道上方。



“坐稳。”



姜寂沙哑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老李赶紧拉着火德男孩在后排的减震椅上坐下,手忙脚乱地扣好安全带。



轰!



机库前方的逃生通道闸门依次开启。



列车尾部喷射出刺目的尾焰,黑色的车身化作一道闪电,顺着黑暗的隧道狂飙而出。



强烈的推背感将老李死死压在座椅上,老头子的脸皮都被吹得变了形。



“娘的……太快了!”



列-车冲出隧道,一头扎进了内城外的荒野之中。



……



车厢内。



安静。



引擎沉闷的嗡鸣,混着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高压之后,难得的停段。



姜寂靠在驾驶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列车已进入自动巡航模式,顺着残破的旧日铁轨向北疾驰。



他没有睡。



他的左手拇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斩灵刀刀柄上那根绑死的破布条。



布条原本是白色的,现在被黑血、机油和汗水浸透,变成了硬邦邦的暗褐色。



边缘起着毛边,有些扎手。



摩挲。



停顿。



再摩挲。



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



但他做得很专注。



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暗金色风雪。



高维辐射将雪花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火德男孩蜷缩在后排的座椅上,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



老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干瘪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浓烈的酒精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小子。”老李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你就不怕,到了北境,发现那三十万人的骨头已经碎干净了?或者,那个楚狂人,已经变成怪物的傀儡了?”



姜寂摩挲布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前方无尽的风雪。



“我答应过连长,带他回家吃羊肉泡馍。”



姜寂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我答应过楚帅,如果他成了怪物,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大夏的军人,不骗人。”



老李沉默了。



他看着姜寂那焦黑的脊背,突然觉得这小子的背影,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你胸口那颗珠子……”老李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姜寂内兜的位置,“九天玄女的晶体,加上三十万英魂的源质。那是个烫手山芋。天上那只眼睛,现在满世界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知道。”



姜寂抬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



那里硬邦邦的。



晶体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三十万个灵魂在里面沉睡。



很安静。



“老李。”姜寂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死在北境。”姜寂的语气像是在交代晚上吃什么,“这颗珠子,你带走。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埋了。别让他们落在母体手里。”



老李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姜寂看了很久,最后咧嘴一笑,露出漏风的门牙。



“老头子我腿脚慢,跑不掉的。你要是死了,我顶多陪你一块儿填那个坑。”



姜寂没再说话。



列车继续在风雪中狂飙。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



五个小时后。



距离北境长城还有最后三百公里。



滴——滴——滴——



驾驶舱内的全息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正前方的高维风暴中急速靠近。



“操。”老李猛地坐直身体,“麻烦来了。”



姜寂睁开眼睛,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



他看了一眼雷达数据。



“不是畸变体。”姜寂的手握住了操纵杆,“是高维母体的‘清道夫’序列。纯能量体构成的战争兵器。”



“数量多少?”



“一千两百。”



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两百个纯能量体,就算站着不动让人砍,也能把人累死。



何况这些东西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



“冲过去?”老李问。



“冲不过去。”姜寂冷静地分析,“它们结成了高维矩阵。列车的护盾扛不住矩阵的绞杀。”



嗤——



姜寂猛地拉下制动杆。



列车底部喷射出强烈的反向气流,在铁轨上滑行了数百米后,稳稳地停在了风雪中。



前方千米之外,漫天的暗金风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一千两百个浑身散发着刺目光芒的人形轮廓,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高维能量在体内流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氧气味。



“你们在车上待着。”



姜寂拔下后颈的神经接口,站起身。



他左手提着斩灵刀,走到车厢舱门前。



“小子!”老李喊住他,“你现在同化率是零!你拿什么跟纯能量体打?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



姜寂回头,看了老李一眼。



“谁说我要用物理攻击了。”



舱门开启。



狂风夹杂着冰雪瞬间涌入车厢,温度骤降。



姜寂一步跨出列车,战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前方一千两百个神明派来的使徒。



风雪中,姜寂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上半身焦黑的皮肤在风中微微颤抖,但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目标锁定:异端序列001。”



“抹杀指令执行。”



一千两百个清道夫同时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下一秒,漫天的能量光束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姜寂所在的区域彻底覆盖。



极致的高温瞬间融化了积雪,地面上的岩石被直接气化。



车厢内,老李死死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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