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今日夜宴,也都是一人一席。



朱寅还没有忘记三个庄园的佃户,八个药园的药农,以及宝华山光明营的军民。



一一派人送去赏赐。



用完了端午晚宴,朱寅和宁采薇又亲自赏赐众人。



无论是护卫、学生、奴婢,都按照端午风俗,赏赐了香囊、扇子、五彩手链等物。



整个朱家,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之中。



至于戚继光和徐渭,前几日就已经和沈一贯南下浙江,故地重游去了。



………



五月初四。



朱寅早就邀请加入宣社的一帮同窗好友,一起来朱家庄园的秦峁,诗酒雅集。



如今,宣社已经发展到七十余人,几乎都是寒士出身。



虽然宣社人少,可加入门槛却很是严格,都是德才兼备、心怀理想的英才。



朱寅定的社规很严,筛选社员比较严格,宁缺毋滥。



当然,和已经突破千人的菊社相比,宣社的影响不值一提。



菊社已经不是一个文社那么简单了,而是成为一股强大的士林势力,囊括了很多高门大族的子弟。



朱寅终于明白,因为他带来的蝴蝶效应,提前催生了一个东林党般的组织!



只是,菊社因为是一群豪门少年肇造发起的,初心本就不良,宗旨格局上还不如虚伪的东林党。



此时。



秦峁之中,古松之下,早已经高朋满座,青衿云集。



朱寅、宁采薇、顾起元、莫韶、商阳、韩尚等人,全部头戴艾环、腰佩香囊、身上挂着小艾虎。



宣社七十多个成员,除了少数脱不开身的,大多数都到齐了。



这是宣社成立以来,最正式、规模最大的一次雅集。



为了今日的秦峁雅集,管理宣社财权的秋使宁采薇,在宣社账上支出了三十两纹银,可谓大手笔了。



秦峁之中,琴声铮铮。朱寅正在古松之下,聚精会神的操着虎吟古琴,却是一首《广陵散》。



在田义的指点下,本就有些基础的朱寅,琴道大进,已能拿得出手了。



今日雅集操琴,这曲《广陵散》,让精通琴道的顾起元、商阳等人,也不禁点头。



“嗯,稚虎年仅十一,琴技已有超然之气,实属难得啊。”



“不错!这一曲《广陵散》,悠然林下之风,志趣脱俗,琴吟如啸,真意宛然也。”



“善哉!七弦之上,道心坦荡,白云清风。”



就是学琴不久的宁采薇,也能听出,小老虎这一曲《广陵散》,弹奏的很好。



但是宁采薇也知道,小老虎的琴技,在现场五十多人之中,只能属于中等水平。



众人不吝赞赏,也是因为他年幼就有这种水平。



顾起元道:“如今文风,清淡诞放,学晋、宋而不成。绮语浮华,沿齐、梁而更甚。然稚虎虽年幼,却真有魏晋风度也。”



“就说这琴技,也有魏晋遗风。”



众人点头不已。



如今南雍很多人都知道,朱寅率性潇洒,不拘于泥,书则永和风雅,咏则洛下书生,言则正始之音,确乎魏晋之风。



他们不知道的是,朱寅有魏晋风度,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因为朱寅是后世穿越者,思想开放自由,行事洒脱自然。



所以才显得“魏晋风度”。



如今,他们认识了宁采薇,又觉得宁采薇也有魏晋风度,赞她神情散朗,其实也是因为宁采薇来自后世。



朱寅一曲弹完,又和众人喝菖蒲酒,举杯闲谈。



顾起元说道:“公安三袁和紫柏大师,名震东南。他们如今已到南京,听闻缙绅趋之若鹜。”



“也不知道这四位,会青睐谁家啊。他们一到南京,今年的雅集之会,就更有品味了。”



商阳点头道:“这江东雅集盛会,最有名的是延续千年的兰亭雅集。可惜我们也没有资格参加。”



顾起元说道:“当年,王西园雅集,钱惟演西昆酬唱,欧阳永叔平山堂雅集,顾瑛玉山雅集…都是一时之盛,千古佳话。”



“若是将来,咱们能让秦峁雅集名扬江东,也是一段佳话了。”



朱寅点头称是,心中也有些期待。



若是想扬名养望,不可不重江东雅集。



东西方文化活动的差异主要在于:东方有雅集,西方有舞会。



商阳又道:“说到雅集,我年已半白,文长先生年过六旬,我们倒是可以学学白居易,序齿不序官,效仿香山九老之会,来一个青桥九老会啊。”



“哈哈哈!”韩尚大笑,“昼明兄,你才五十,学什么香山九老?就算你年纪够,也不能和白居易等相提并论啊。”



朱寅笑道:“王守仁说,士农工商,四民异业而同道。何况都是士人呢?白居易名气再大,也不是不能效其风雅。”



顾起元很是博学,当即说道:



“稚虎提到王阳明,倒让我想起李贽。听说他质疑孔子至圣先师地位,说人之皆为圣人,道学者无异于人,反不如市井小人。”



“其人虽然荒诞,可其语也不可尽废。”



众人听到李贽,神色都有点异样。



商阳点头道:“其人之语,的确不可尽废。比如他蔑视八股取士,科举弊端,就令人感同身受。”



何必放下酒杯,神色有点愤愤不平,“童生府取,已无公道。凡欲府取者,必须求缙绅荐引,每名价值百金。”



“如今江南,科场失意、报国无门的读书人比比皆是,雍塞下流,抱一艺而终身不得售,已有书生弃巾之风了。”



“哼,说不定哪一天,我也弃巾而去。”



朱寅却是看着顾起元,问道:



“听说李贽曾是神童,十二岁写成《老农老圃论》。太初兄可知,李贽今在何处?”



他对李贽很感兴趣。



“李贽么…”顾起元微一沉吟,“听闻他眼下在黄州麻城,有人说已经出家,有人说当居士。”



朱寅待要再问,忽然看到康熙走过来。



“主公。”康熙低声道,“有事密报。”



朱寅放下酒杯笑道:“向诸位兄台告个罪,小弟去去就来。”



众人道:“稚虎只管方便。”



朱寅起身来到古松之后,康旭立刻禀报道:



“最新的消息,王瑞芳已经定下了陷害主公的毒计!”



ps:蟹蟹,晚安。好无语,自闭了。求书评,票票。养书的请给个自动订阅。这一章写了端午风俗,不喜吻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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