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纸障子被“哗啦”一声猛地拉开。



近卫全植满脸红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雅子!雅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全植激动得挥舞着手中的书状,连声音都在发抖。



雅子连忙掩好衣襟,抱着孩子微微低头行礼道:“父亲大人,何事如此惊慌失措?这般大呼小叫,实在有失公卿之体统。”



“还管什么体统!咱们家有救了!虎之助也有救了!”



近卫全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将宗信禅师的来意,以及山名家想要聘请她去当乳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父亲的讲述,雅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你这傻孩子,还犹豫什么!如此天赐良机,赶紧答应了吧!”



近卫全植一张瘦脸上满是兴奋,递过来一封盖着朱印的书状道:“这就是那位出身藤原氏分支的春姬夫人,给你的亲笔信!”



雅子一愣,疑惑地接过书状,借着微光仔细看了起来。



随着目光在纸上扫过,雅子眼中也渐渐被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雅子啊……这绝非是父亲要拿你当成晋升之阶呀!”



近卫全植看着女儿瘦弱的身子,和那张原本迷倒无数京都公卿的美丽脸庞,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他的眼眶红了,这位落魄的公卿,此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衰老父亲。



“父亲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咱们近卫家,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父亲这般劝你,也只是想让你有个未来。”



全植伸出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苍白的脸颊道:“山名家虽是武夫,但这个世道,只有武夫才有力量,才能给你和虎之助一个光明的前程。”



“雅子,你去九州吧!不要挂念我和你母亲。”



她抱着孩子,对着近卫全植深深地伏下身去,哽咽道:“父亲大人,请代妾身转告宗信大师,雅子……愿意接下山名家的聘书,择日,妾身便带着虎之助,随大师启程,前往肥前!”



“好!好!好孩子!”



近卫全植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跌带撞地跑出了纳户,去向前院的宗信禅师报喜去了。



房内,雅子重新坐直了身体。



她轻轻地摇晃着怀中的虎之助,目光穿过破旧的纸障子,望向了西方。



“虎之助,别怕,母亲带你去吃饱饭,带你去穿暖衣。”



她的面容无疑是极为美丽的,而且并没有剃眉,五官如画,樱唇粉嫩,身姿婀娜。



唯一打破这份美丽的,就是她那消瘦的脸颊和脸上淡淡的愁容。



……



五月中旬。



京都御所,紫宸殿外。



虽然御所依然破败,但今日的紫宸殿却难得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殿外的白沙庭院被重新梳理过,呈现出整齐的纹理。



朝廷的最高决策机构——“阵定”(公卿会议),在此火速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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