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荒地的夜风裹挟沙土,一遍遍拍打着龟裂的水泥地面,风声空旷萧瑟,像是地底无数沉睡生灵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前线四人伫立在废墟中心地表,脚下十米深处,那台封存二十年的频率回收装置依旧在平稳运转。淡到肉眼无法察觉的低频波纹顺着土层缓慢弥散,持续收割着实验体残存的生命频率,让二十七道残缺震动信号愈发微弱,整片地底死寂沉沉,再无半分生灵波动。



线上通讯频道一片静默。



没有人再开口劝说许砚切断地脉链接。



方才那句直白的警告摆在所有人眼前,无人敢冒险。一旦许砚抽身,地底残念两种相悖意念彻底失控,浅层地脉瞬间崩塌,整片北郊废墟会直接下陷,连带周边三条城市地下管线一并断裂,近郊大片居民区都会遭遇地基开裂的波及。



许砚是唯一缓冲,也是唯一枷锁。



地下中控室内,冷白色灯光毫无温度地洒在操作台屏幕上。



许砚脊背挺直坐在座椅上,指尖始终贴紧中控感应面板,全程维持着不间断的远程地脉接驳。体内寄生种子持续震颤,每一次跳动,都在承接地底残念撕扯般的频率分裂。



一边是残念苏醒后新生的本心:想要守护同类活着,终止装置对实验体生命的掠夺。



一边是与生俱来、刻入本源的原生执念:遵从执棋者生前遗愿,以无痛消亡终结残缺生灵永恒的痛苦。



两股力量不分高下,在地底千米岩层之中疯狂对冲,没有爆炸声,没有剧烈震动,只有无声的、持续性的内耗。而这份内耗,顺着固定的同步链路,一分不差地全部转嫁到许砚身上。



细微的血丝悄悄从许砚指腹毛细血管渗出,晕开在黑色感应面板上,很快被仪器自动清理。他垂着眼眸,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痛苦,可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早已暴露了经脉深处翻涌的撕裂痛感。



决战留下的旧伤被反复牵动,地脉经脉多处细微裂口重新崩开,酸胀与刺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屏幕角落,同步率数值死死卡在10.7%,不再继续上涨,却也丝毫没有回落的迹象。



楼上全域监测工位,梁砚始终闭目静坐,全域震动感知一分一秒都没有关闭。



他完整收录许砚体内每一次经脉震动紊乱、完整捕捉地底残念每一次频率对冲波动,数据条目一行行快速刷新在后台面板,冰冷且客观,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他能精准识别许砚身体承受的物理损伤,能看懂曲线背后不断加剧的身体负荷,却依旧无法共情这份煎熬。



痛苦是真实的,可情绪壁垒永远隔绝了他的感知,他只能记录,不能体会。



唯有指尖敲击桌面的震动频率,比往日稍稍急促了一瞬,转瞬又恢复规整。



他按照预设程序,准时将许砚实时身体波动数据,无删减同步至全队公共频道。



前线四人终端同时弹出详细生理监测图谱,看着图谱上不断紊乱的脉搏震动、持续走低的体能曲线、反复撕裂修复的地脉经脉数据,通讯频道里陷入更长时间的沉默。



隔阂还在,心防未消,可看着同伴独自承担全队无人能分担的痛苦,所有人心底都泛起难以言说的滞涩。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顾峥。



他依旧跪在地面,双手贴紧土层,完整的空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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