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翻涌的黑色声波洪流卡在半空,狂暴的气流波纹骤然凝滞,原本撕裂空气的震动硬生生中断半秒。



一息卡顿,足以撼动整场棋局的根基。



梁砚维持着抬手倾听的姿势,立在一楼大厅的声场风暴中心,周身没有半点防御姿态。他彻底敞开神经屏障,任由周遭剧烈的声波震颤穿透衣物、拍打皮肉,任由无形的震荡力冲击五脏六腑,嘴角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肉身的痛感清晰传来,可他分毫未退。



他听不见震耳欲聋的声波轰鸣,看不见遮天蔽日的黑色浓雾,却能完完整整感知到每一道声波里裹挟的情绪——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层层叠叠、积压了二十年的孤独、惶恐、自我厌恶与无处安放的愧疚。



江叙用声波筑造牢笼,用幻境折磨众人,用感官剥夺惩罚反抗者,所有凶狠的棋局手段,全都是一层坚硬的保护壳。



壳子里面,依旧是那个自幼被耳鸣日夜折磨、被同龄人孤立、失手害死同伴后一辈子活在自责里,渴望有人能看懂他痛苦的少年。



地下隐秘机房,八百米之外。



密闭无窗的机房内冷风呼啸,数十台服务器高速运转,屏幕密密麻麻铺满全域声场动态图谱,猩红警报灯不间断闪烁,将江叙苍白阴冷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主控台前,指尖死死攥紧操控摇杆,指节泛白,手臂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刚刚那半秒卡顿,不是系统故障,不是算力不足,而是他自己的心神,乱了。



他预想过所有人的反应:求饶、崩溃、疯狂反扑、绝望痛哭,这些他全都见过,也全都可以冷漠无视。



可他唯独没有预想过,会有一个人直面足以碾碎肉身的绝杀声波,不躲不抗,反而选择接纳他全部的痛苦。



梁砚那个安静的倾听手势,戳破了他伪装二十年的所有坚硬。



“不可能……”江叙低声喃喃,沙哑的嗓音裹着常年不散的耳鸣底噪,眼底戾气出现裂痕,“你们都该恨我,都该惧怕我,没有人可以共情我,没有人配理解我的痛苦……”



他这一生,早已认定自己是天生的异类。



自幼持续性耳鸣,课堂上永远听不清老师讲话,人群里永远跟不上旁人交谈,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真心朋友。后来实验失误误伤同伴,愧疚感扎根骨髓,他不敢坦白过错,只能逃离、躲藏,靠着声波棋局宣泄内心压抑。



他制造痛苦,只是想让所有人切身感受,他日复一日活在噪音与自责里,到底有多煎熬。



他要的从来不是胜利,不是杀死专案组全员,而是一份迟到二十年的共情。



主控屏幕上,代表一楼声波大阵的红色峰值曲线剧烈起伏,算力开始紊乱。执棋人情绪失守,亲手搭建的共鸣囚笼彻底失去精准控制,原本指向梁砚的物理声波,开始出现反向反噬。



声波同源,伤害互通。



他用来攻击梁砚的声波力量,顺着全域声场回路,原路折返,狠狠冲击他自身脆弱的听觉神经。



“呃——”



江叙闷哼一声,猛地俯身捂住双耳,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原本就常年受损的听觉神经遭遇重创,颅内耳鸣瞬间放大百倍,尖锐的噪音疯狂撕扯他的大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5)

章节目录

旧楼无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通灵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通灵者并收藏旧楼无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