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轻轻摇头,依旧保持一贯隐忍克制的布局风格,拒绝一切冒进行为:“不必。”
“全楼预埋针孔监控无死角覆盖,他足不出户便能俯瞰整栋楼全部动线。我们主动靠近,会直接打破这场对局的平衡,他会立刻封存顶楼所有核心物证,彻底锁死案件突破口。静待即可,恐惧到了临界点,人会本能自救。”
主动出击即是破绽,静待人心自溃,才是适配这场漫长博弈的唯一解法。
二人统一战术,整夜房间保持绝对安静,无走动、无开门、无窗边窥探,完全复刻普通租客深夜熟睡的状态,最大程度降低顶楼中控系统的警惕性,配合凶手想要的公平对局规则。
凌晨三点,全城坠入最深的夜色,市井喧嚣彻底熄灭,万籁俱寂。
楼道内,终于响起一阵细碎凌乱、反复迟疑的脚步声。
这步伐和沈逾白标准化、零误差、毫无情绪的巡检脚步声截然不同,也区别于门卫沉稳警惕的值守步伐,脚步走走停停,每一步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数次停在楼梯转角进退两难,满是挣扎与惶恐。
来人正是二楼**室老板娘。
长达十年的精神禁锢,加上昨夜顶楼对峙带来的毁灭性心理冲击,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脚步声缓慢挪至三楼走廊,稳稳停在307室门前。门外死寂无声,没有敲门,没有低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透过门缝渗入屋内。女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抠住冰冷的墙面,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鼓起敲门的勇气。
她惧怕顶楼那人无所不知的洞察能力,惧怕私下泄密之后,自己的家人遭到牵连报复;可她更惧怕继续困在这座囚笼之中,日复一日见证无声消亡,最后自己也沦为一份无人知晓的失踪案卷宗。
一边是至亲性命,一边是自我毁灭,双向拉扯之下,求生欲终究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梁砚没有立刻开门,静默等待三十秒,给足门外之人平复情绪、坚定决心的缓冲时间。等到门外喘息稍稍平稳,他才抬手无声转动门锁,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全程无光、无动静,完美规避楼道监控捕捉。
门缝开启的瞬间,门外女人猛地一颤,本能后退半步,惨白脸颊在黑暗中毫无血色,眼底翻涌的惊恐清晰可见。
白日里她永远戴着圆滑客套的面具,待人温和热情,是邻里口中最好相处的**室老板娘;可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十年恐惧堆砌的疲惫与崩溃,眼底红血丝密布,整夜无眠,精神已然濒临断裂边缘。
“进来,压低气息,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梁砚声音低沉清冷,无多余安抚话术,完全回归冷峻刑警人设,无过度共情。
老板娘慌张左右扫视楼道监控死角,确认无镜头直射门口之后,弯腰低头快步闪入房间。梁砚反手落锁,扣紧防盗链,彻底隔绝楼道所有监控视线与声响传播路径。
狭小的出租屋内空气凝滞压抑,无形的重压笼罩着两个人。
老板娘紧紧攥紧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全程低头不敢对视梁砚,声音破碎发颤,第一句话便直接戳破所有伪装:“你是警察,对不对?从你第一天住进这栋楼,我就看出来了。”
梁砚没有掩饰,也没有多余铺垫,平静颔首,言简意赅:“是。”
短短一字答复,彻底击碎老板娘最后一层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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