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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奎说:“他地里豆角下来了,自己吃不完。”



韦红霞把豆角择了洗了,晌午炒了一盘子,搁了点蒜末,挺香。



开春后,地里活多起来了,刘平奎天天穿着那双旧布鞋下地,鞋底磨得只剩一层薄皮,脚后跟那块都快透了。



韦红霞看见了,说:“给你做双新的吧。”



刘平奎说:“买一双得了,供销社有现成的,三块五。”



韦红霞说:“买的没有做的结实。”



刘平奎说:“那你别熬太晚。”



韦红霞说“知道了”。



做鞋得先有鞋样。



韦红霞让刘平奎把脚踩在一张旧报纸上,拿铅笔头贴着他脚边画了一圈,脚趾头画得圆鼓鼓的,脚后跟画得方方正正。



刘平奎低头看着,说“画得比我脚大”。韦红霞说“做大点,脚长着呢”。



画完了她把报纸叠好收起来,第二天去镇上赶集扯了几尺黑灯芯绒做鞋面,又买了一卷粗线绳,专纳鞋底用的那种,回来路上顺手在河滩上捡了几根硬草棍。



她先照着报纸上的样子铰鞋样,铰完了拿浆糊在布袼褙上贴了三层——底下两层旧布,最上头一层新布。



袼褙是开春的时候打的,用面糊把碎布头一层一层糊在门板上,晒干了揭下来,硬邦邦的跟纸板似的。



她把鞋样搁在袼褙上比了比,拿粉笔描了边,铰下来,一双鞋底裁齐了。



鞋面也用灯芯绒裁好了,鞋口拿斜条布包了边,针脚细密密地走了一圈。



纳鞋底是最费工夫的。韦红霞白天没空,只能晚上做。



堂屋里点一盏油灯,她坐在炕沿上,把鞋底夹在两膝之间,拿锥子先扎个眼,再把穿了粗线绳的针从眼里穿过去,从另一头拔出来,使劲拽紧了。



一针一个眼,一针一道线,横着排过去,再竖着排回来。



刘平奎头一回看见她纳鞋底,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这得扎多少针?”



韦红霞说:“一双底子三百来针吧。”



刘平奎说:“那不得纳到半夜?”



韦红霞说:“你睡你的,我纳我的。”



刘平奎没去睡。他坐在旁边拿草茎编东西,编一会儿看她纳两针,编一会儿又看她纳两针。



灯芯跳了,他拿针拨了拨。韦红霞纳到虎口那道裂口疼了,拿手捏了捏,刘平奎把蛤蜊油盒子推过来,说“抹点”。



韦红霞抠了一点抹上,接着纳。



纳了三个晚上,一只鞋底纳完了。



韦红霞举起来对着灯看,针脚排得密密匝匝的,横平竖直,像拿尺子比着画的似的。



刘平奎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跟机器扎的似的”。



韦红霞说“机器扎的没这个结实”。



刘平奎嘿嘿笑了,说“那我等着穿”。



第二只鞋底纳得快些,两天就纳完了。



两只底子纳好之后她开始上鞋面,把裁好的灯芯绒鞋面跟底子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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