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儿的烧退了,韦红霞的钱也空了。她把存折翻出来看了一眼,几近空白。



她没有把那张存折放回枕头底下,而是压在灶台上的调料瓶下。



韦红霞不想每天睡觉前都摸到它,也不想让它和那件旧红毛衣放在一起。



毛衣是软的,存折是硬的,放在一起会硌着。



韦红霞回到养老院继续上班。她的手上又起了新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



她没有再去挣那些老人的钱,也没有再去想那些捷径。



知道那条路走不通,不是怕脏,是怕走上去以后再也下不来。



她宁愿慢一点,一分一分地挣,哪怕口袋里是空的,心里是满的。



夜班的时候,走廊里还是很安静。钱老头不再来了,不知道是打消了念头,还是在找别的机会。



韦红霞不去想他,她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腿上盖着那件旧红毛衣,继续给枣儿织那件浅蓝色的毛衣。



已经织到袖子了,针脚比从前整齐了许多。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织,窗外偶尔传来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她不抬头也知道,那是那棵老槐树在说话。



月底发工资那天,韦红霞把钱分成三份。



一份转给小杰,一份留作生活费,剩下的一份用橡皮筋扎好,塞进那个已经被掏空的信封里。



信封里薄薄的几张钞票,离还清孙桂兰的钱还很远。她把信封放回床头柜抽屉里,关好。



那天傍晚,韦红霞下班回来,推开院门,那棵枣树的叶子已经绿了,密密匝匝的,遮出一大片阴凉。



第二天早上,韦红霞接到了孙桂兰的电话。



孙桂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红霞姐,你近来过得怎么样?都好吧?”



韦红霞握着手机,站在灶房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



“桂兰,我挺好的,你是不是要用钱?”



孙桂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我家孩子上大学,问我要一万块钱凑学费。他爸手头紧,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韦红霞想也没想,问孙桂兰钱:“什么时候要?”



“就这几天。”孙桂兰的声音带着歉疚,当初韦红霞问她借钱,她的意思是不用韦红霞还。现在又来问韦红霞要钱。



“行,我知道了。”韦红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我这两天就转给你。”



孙桂兰在电话那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愧疚;



“红霞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要是手头紧,你千万别勉强,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勉强。”韦红霞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孩子上学是大事,耽误不得。你安心,钱我会尽快转给你。”



挂了电话,韦红霞把手机揣进兜里。



灶房里的光线有些暗,她站了一会儿,走到灶台前,掀开那个压着存折的调料瓶。



存折静静地躺在那里,翻开,上面的数字依旧少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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