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那头的声音让她愣了一下。



之前周五金说话从来都是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生意人的油滑。而此刻却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磨,沙沙的,刺得人耳朵疼。



“红霞姐,我出事了。”



韦红霞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蹲在那里,没有说话。枣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货被查了,上家把我供出来了。”周五金的声音在发抖。



“可能要进去。红霞姐,我知道你也难。但你欠我那两万一千块,能不能先还我?我这边要找人、要打点,能凑一点是一点。”



韦红霞的手指在烟上掐了一下。



两万一千块。



自己的那本存折上的钱是谭姐工资,她一分没动过,她离开市里的时候留给了谭姐,压在枕头底下。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留下来,也许是觉得那笔钱不该动,也许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回去的路。



现在那条路断了,钱也没了。



“周五金,我的存折……不在我手里。”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被风吹散了。



周五金沉默了片刻,又开了口,声音更哑了:“红霞姐,你再想想办法。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了。”



电话挂了。韦红霞蹲在枣树下,把那根烟捏碎了。烟丝从指缝间漏出来,散在地上,被风吹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认识的人里,能借钱的没几个,能借这么多钱的更少。



这时,老陈的脸从脑子里浮上来——白大褂,金丝眼镜,手指按在她手背上的温度。



她欠他的钱还没还清,可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还会借。但借了怎么还?她还不起,她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去牌桌。她躺在空荡荡的新房里,面朝那面朝南的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墙上。



她想起赵大彪砌这面墙的时候,蹲在脚手架上,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垒。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好起来,以为这面墙会挡住所有的风雨。现在墙还在,砌墙的人不在了。



第二天一早,韦红霞去了镇上。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扇她来过无数次的玻璃门。



门开着,里面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老陈的办公室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门上的铭牌写着“内科主任陈志远”。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抬起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老陈穿着白大褂,戴着那副金丝眼镜。



他看见韦红霞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疤虽然淡了,但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朵快要枯了的花。



“小韦?你怎么来了?”他侧身让她进去。



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桌上有几本病历,窗台上的君子兰换了一盆新的,叶子绿油油的。



韦红霞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陈主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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