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声音很脆,像两只小铃铛。



夜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从那条漆黑的乡路上穿过去,路两边是黑沉沉的田野,远处有几点零星的灯火。



韦红霞骑得不快,车灯在黑暗的乡路上照出一小片光,路面上有个坑,她绕过去了。



赵大彪今天不在,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那股滋味到底是什么。



她从电瓶车上下来,电动车停好,充好电,那把挂着新钥匙的车钥匙在手里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韦红霞没有去灶房,而是走到那堵墙前面。



墙又高了几块砖,赵大彪今天砌的,灰浆还没干透。



她在那堵墙前面站了许久,然后走进屋里,给刘平奎上了香。



没有开灯,摸黑洗脸,卸妆,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翻到刘小杰的QQ号,打了一行字。



“小杰,今天谭姐给了妈一把钥匙。她家的钥匙。她对妈很好,像亲姐姐一样。”



发送,没有已读。



她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很大,枣树的枝丫被吹得呜呜响,像一个人在哭。



她听着那些哭声把它们想象成歌声。



谭姐说唱歌有什么会不会的,张嘴就行。



她想试试,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难过,是太久没唱了忘了怎么唱。



韦红霞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蜷起身体,在枣树的呜咽声中慢慢地睡了过去。



谭姐家的那把钥匙在韦红霞的车钥匙上挂了十几天,一直没有用过。



不是没有机会——足疗会所生意好,客人经常排到晚班。



她骑电瓶车回刘家湾的时候夜风冷得刺骨,有时候还下着蒙蒙细雨,雨丝打在脸上像针扎。



谭姐几乎每天都在后门口等她,看见她从里面出来,就说一句“今天去我那吧”。



韦红霞每次都摇头,说“没事,我骑快一点就到家了”。



谭姐不勉强,帮她把雨披套好,把车筐里的东西整理好,看着她骑远了才转身。



韦红霞不是不想去,她是不敢去。她知道谭姐对她的好已经超过了“姐妹”的分量。



那种好不是挂在嘴上说的,是渗在日子里的——每天中午多出来的那块肉,柜子里那件棉袄,下雨天车筐里的雨披,还有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她以前不懂,现在已经明白了,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像水从指缝间漏出去,你握得再紧也握不住。



她不敢去谭姐家,是怕自己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天下午,会所来了一个难缠的客人。



五十多岁的男人喝了酒,满身酒气,从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的,换了两个技师都不满意,说“手法不行,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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