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将玉笙帷送走时,日头已爬到半空,临近午时。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困意便在这时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昨夜在浴池里被源无获缠得太狠了。



那男人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将她从温热的水中抱起,抵在冰凉的池壁上,反反复复,折腾得她浑身酸软,每一寸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精神罢了。



叶冰裳揉了揉眉心,转身朝着客房走去,只想躺下来好好歇片刻。



可指尖刚触到房门,轻轻一推,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屋内,却让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窗边静静坐着一道身影。



白衣胜雪,一头白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逆光而坐,模糊了眉眼,只余下清瘦的轮廓,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遗忘在角落的旧画。



听到推门的动静,那人缓缓抬起了头。



看清面容的刹那,叶冰裳的心尖猛地一跳,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不自觉裹上了几分警惕:



叶冰裳:"“小唯?你怎么来了?”"



小唯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急切,却又在站定的那一刻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小唯:"“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个破碎的音节。



那双狐狸眼只剩藏不住的慌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垂着眼帘,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叶冰裳终究没有上前,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样倚着门框,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静静地望着他。



沉闷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坠在两人心间。



良久,小唯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她的视线,狭长的狐狸眸中,盛着前所未有的克制,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小唯:"“你不要害怕。”"



小唯:"“我不会伤害你的,冰裳。”"



小唯:"“永远不会。”"



叶冰裳缓缓靠在门框上,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又慢慢松开,始终沉默不语。



小唯:"“我求了侍鳞宗的法师,今日前来,是与你告别的。”"



小唯:"“当年…我孤注一掷,自断灵尾,险些魂飞魄散,殒命于世间。”"



小唯:"“是龙神大人救了我。”"



小唯:"“他怜悯我,将自身精纯的龙神之力,分了一部分赐予我,我才得以苟活至今。”"



说着,小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摊开掌心,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微光,从他指缝间缓缓逸散,微弱得像夏夜萤火,转瞬即逝,只留下片刻的温暖,却足以证明他所言非虚。



小唯:"“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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