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法赫德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像是背着一座山走了很久,不知道还能走多久,但不敢放下。



“为什么不卖?”



“因为卖了,金剑堂就不是金剑堂了。地是祖宗留下的,不是拿来换钱的。”



法赫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茧,有握剑的茧,有握锄头的茧。他已经很久不握剑了,但茧还在。茧不会消失,就像有些事不会过去。



“你呢?你卖不卖?”法赫德抬起头,看着叶迦尘的眼睛。



“不卖。”



法赫德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那就够了。你不卖,我不卖。扎希尔卖不卖,是他的事。”



叶迦尘在金剑堂住了一夜。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金剑堂的后山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座山像铺了一层银霜。法赫德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叶迦尘。



“你父亲以前也来过这里。”法赫德把酒杯递给叶迦尘。



叶迦尘接过酒,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来做什么?”



“来找我父亲谈判。那时候金剑堂和圣火宗在打仗,他来做说客。他没有谈成。我父亲说,你不是金剑堂的人,你不懂。他说,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再打下去,两边的人都会死光。”



法赫德看着月亮,喝了一口酒。“后来他真的死了。”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杯酒,酒是红的,在月光下像一小汪凝固的血。



“你恨我父亲吗?”法赫德问。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我父亲也做了他该做的事。打仗是他们在打,死是他们死。我不恨。”叶迦尘把杯里的酒喝完,把杯子放在石头上。“我只恨一件事。”



“什么?”



“恨自己小时候没有力气。恨自己不能早几年长大。恨自己只能看着别人替我死。”



法赫德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叶迦尘的手。两个表兄弟的手握在一起,都很凉,但握着握着就热了。



“以后不会了。”法赫德说。



“我知道。”



第二天,叶迦尘离开了金剑堂,往南走。去新月堂。扎希尔的大营扎在大漠南边,一片绿洲的边缘。营地里没有帐篷,只有石屋。扎希尔说,帐篷住够了,住石屋踏实。石屋是新月堂的弟子们自己砌的,石头是从山上搬的,泥是从河里挖的。屋子不大,但很结实,风吹不倒,沙埋不住。



扎希尔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没有茶,没有酒,没有剑。他只是在晒太阳。他的腿伤已经好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郎中说是骨头长歪了,没办法。扎希尔说,歪了就歪了,能走路就行。



雷克斯也来找过他。法赫德告诉了叶迦尘,叶迦尘在路上就知道了。心脉在扩散,在他离开山岳会的第三天就感知到了——扎希尔的心跳没有变,不急不躁,和雷克斯来之前一样。那就够了。



“你来了。”扎希尔说。



“来了。”叶迦尘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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