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清玉’,从来不叫全名。他写信,从来不写‘叶迦尘’三个字。他只写‘我’。这封信,是别人写的。”
灰雀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像一把刀在石头上刮了一下。“你很聪明。但聪明没有用。你走不出这条河床。”
她从腰间拔出短刀,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苏清玉也拔出了短剑,剑身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玉”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动了。
苏清玉的剑很快,快到灰雀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光。但灰雀的刀更快,快到苏清玉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两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火花四溅。苏清玉后退了一步,灰雀也后退了一步。
“你没有内力?”灰雀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被震得发麻。
“没有。”苏清玉说,“但够用。”
两个人又冲了上去。剑和刀在晨光中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苏清玉的剑法堂堂正正,每一招都光明磊落,像一座山。灰雀的刀法诡谲多变,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来,像一条蛇。山和蛇打在一起,谁也赢不了谁。
但苏清玉有马。她退后一步,吹了一声口哨。枣红马冲了过来,前蹄高高扬起,朝灰雀的胸口踢去。灰雀侧身避开,但短刀被马蹄踢飞了,落在河床的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清玉的短剑抵在了灰雀的喉咙上。
“你输了。”苏清玉说。
灰雀举起双手,手心朝外。“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不杀。”苏清玉收回短剑,翻身上马,“回去告诉雷蒙,叶迦尘不会签。西武林盟的商路,建不成。”
她骑着马,沿着河床,朝新月堂的方向走去。灰雀蹲在河床的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大漠的尽头。
“疯子。”她低声说。
米里娅姆骑着灰色的老马,走在去圣火宗的路上。她没有走大路,也没有走小路,她走的是一条只有她知道的路——十年前,影让她去圣火宗杀一个人,她走的这条路。路很窄,两边都是荆棘,荆棘上长满了刺。她没有绕路,直接骑着马从荆棘丛里穿过去。刺划破了她的衣裳,划破了她的皮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她没有停。
“你受伤了。”一个声音从路边传来。
米里娅姆勒住马,转过头。路边蹲着一个人,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冒着热气,热气扑在他脸上,糊了他一脸的水雾。
“你是谁?”
“一个等了你十年的人。”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腿是瘸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十年前,你杀了我儿子。”
米里娅姆的手按在了短刀上。“你是来报仇的?”
“不是。”男人把茶碗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我是来送信的。阿伊莎宗主的信。她说,她不会签。西武林盟的商路,建不建,跟她没关系。她只认叶迦尘。”
米里娅姆接过信,展开。字迹是阿伊莎的,清秀,纤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米里娅姆:告诉叶迦尘,圣火宗不签。西武林盟的商路,从西海边到大漠东边,不经过圣火宗的地盘。他们想建,让他们建。我不拦,也不帮。阿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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