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一捆柴,低着头走进内堂。内堂的格局他早就摸清了——七年来,每一次来送柴火,他都在心里画一张地图。哪里是路,哪里是门,哪里是死角,哪里有暗哨,他一清二楚。
阿伊莎的住处在内堂东侧的一个小院里,院门口有一棵老槐树。
叶迦尘把柴火放在内堂的柴房门口,趁没人注意,闪身钻进了东侧的小巷。
他走到老槐树下,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塞进树洞里。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今夜子时,地窖。有要事相求。”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柴房,背起空担子,离开了内堂。
子时。
地窖。
叶迦尘坐在黑暗中,听着头顶的动静。
风很大,吹得地窖口的破木板吱吱作响。他不确定阿伊莎会不会来——她来了,可能会被发现;她不来,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等了大约一刻钟,头顶的木板被人轻轻掀开了。
一束月光漏进来,照在一个人的脸上。
阿伊莎。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不再是白天那件惹眼的赤金色长裙,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短袄,头发也束了起来。如果不是那双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叶迦尘几乎认不出她。
“你疯了?”阿伊莎跳进地窖,压低声音说,“这个时候约我来这种地方,被发现了你我都得死。”
“我知道。”叶迦尘说。
“你知道还——”
“我要走了。”
阿伊莎的声音戛然而止。
地窖里安静了片刻。
“去哪里?”她问。
“不知道。越远越好。”
“为什么?”
叶迦尘看着她。月光从头顶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赵五死了。”他说。
阿伊莎没有说话。
“他是替我死的。”叶迦尘的声音很平,“下一个就是我。”
“你确定是霍岩?”
“除了他,还有谁?”
阿伊莎咬了咬嘴唇。
“我可以帮你跟爷爷说——”
“你爷爷是大长老。”叶迦尘打断她,“霍岩是他的亲传弟子。你觉得他会信我还是信霍岩?”
阿伊莎沉默了。
她知道叶迦尘说的是对的。
“你需要什么?”她问。
“一张出山的令牌。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阿伊莎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递给他。
叶迦尘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铜牌上刻着一个火焰纹和一个“通”字——这是圣火宗的通行令牌,持有者可以自由出入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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