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迦尘是被管事踹醒的。



“杂役叶!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睡!今天圣火祭,外堂所有人卯时到火坛集合,迟一刻钟扣三天口粮!”



叶迦尘睁开眼,管事已经踹向下一个人了。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被踹疼的腰,面无表情地开始穿衣裳。通铺上其他人也陆续醒了,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沉默着穿衣,整个外堂弥漫着一股麻木的忙碌。



圣火祭是圣火宗一年一度最大的盛典。



这一天,圣火宗的宗主、三大长老、十二堂主、内堂外堂所有弟子,都要聚集在火坛前,祭拜千年不灭的圣火。祭典之后是宗门大宴,内堂弟子可以吃肉喝酒,外堂杂役只能蹲在角落里啃干粮。



叶迦尘已经参加过七次圣火祭了。



每次都是干一样的活——布置火坛、搬运祭品、清扫台阶。他从没靠近过火坛中央,从没见过圣火的真面目,甚至不知道那火到底是什么颜色。



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他这样想着,跟着外堂的杂役队伍往山上走。



火焰山的清晨很冷。



风从峡谷灌进来,带着沙砾打在脸上,像有人拿细砂纸在磨。叶迦尘裹紧了身上那件灰色短褐,低着头跟在队伍后面。他的衣裳太薄了,风一吹就透,但他不能缩——管事在后面看着,缩脖子就是偷懒,偷懒就要扣口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队伍停在了火坛下方的广场上。



叶迦尘抬起头,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火坛。



火坛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天然平台上,方圆足有百丈。正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石质火塔,塔顶有一个巨大的铜盆,据说那里面燃烧着圣火。铜盆四周刻满了火焰纹饰,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火坛四周已经站满了人。



最内圈是十二堂主,每人身后站着各自堂口的弟子。内堂弟子们穿着赤白色的长袍,腰间悬着火纹剑,个个昂首挺胸,像一棵棵被精心修剪过的树。



外圈是外堂的杂役和低阶弟子,灰扑扑的一片,像被风吹到山腰的一层浮土。



叶迦尘被分配到火坛西侧的台阶上清扫。他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石阶上的沙尘,动作机械而熟练。



“叶迦尘。”



声音很轻,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他没回头,手上的扫帚也没停。在圣火宗,被人叫名字的时候停下手中的活,会被认为是“偷懒”。



“阿伊莎姑娘。”他低声说。



“今天祭典,你站在西侧第三排,别到处乱跑。”阿伊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霍岩要在祭典上找你麻烦,你自己小心。”



叶迦尘的扫帚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因为有人告诉他,你昨晚在外堂练了天启剑法。”阿伊莎顿了顿,“我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消息已经传到了内堂。”



叶迦尘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晚。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地窖那么隐蔽,不可能被人发现。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我知道了。”他说。



阿伊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立刻转身走了,赤金色的裙摆在晨风中一晃,消失在人群里。



叶迦尘继续扫地,一下,又一下。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辰时三刻,祭典正式开始。



宗主元檀登上火坛,身后跟着三大长老——大长老元烬、二长老元烈、三长老元镜。



叶迦尘站在西侧第三排,只能从人缝里看到宗主的一片衣角。那是赤红色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



“圣火千年,照耀吾宗。今日祭典,愿圣火不灭,宗门永昌。”



元檀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这是内力深厚的标志——在场数百人,每个人都觉得宗主是在自己耳边说话。



叶迦尘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内力?



祭典的流程和往年一样:宗主致辞、长老献祭、内堂弟子演武、最后是圣火加持仪式。每一个环节都庄严而冗长,像一出排练了千百遍的戏。



叶迦尘站在灰扑扑的人群里,目光越过无数个肩膀,落在火坛中央那个赤金色的身影上。



阿伊莎站在元烬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态端庄得像一尊雕像。她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向任何方向,更没有看向西侧第三排。



这才是“圣女”该有的样子。



叶迦尘低下头,继续做他该做的事——站着,别动,别出声。



“接下来是内堂弟子演武。”



元檀的声音再次响起。叶迦尘抬起头,看到内堂弟子们鱼贯走上火坛,在中央的空地上排成方阵。



霍岩站在最前面,手持火纹剑,气定神闲。



“第一阵,不灭七剑前三式。”



霍岩领剑,身后二十名内堂弟子齐齐出剑。



剑光如赤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不灭七剑是圣火宗的镇宗剑法,每一剑都带着炽烈的内力,剑风所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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