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防水麦克风改装的简易声呐系统,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在阳光下不太清晰,但低频段那条规律脉冲信号依然清晰可辨。信号的节奏和上次一样,每分钟六到八次的低沉嗡鸣,每一次嗡鸣持续约三秒,然后间歇三秒,再重复。越靠近洱海中心深水区,信号强度越大,深度约在水下四十到五十米之间。谢佳恒盯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波形振幅,低声说:“这声音的振幅比上周大了将近一倍。上周是轻敲,现在是重锤。”



何成局脱下外衣,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荧光。他坐在船舷边上把链球的链子解开重新缠绕——登山绳太粗,在水下会增大阻力。他换上谢海活特制的细钢丝绳,钢丝绳末端套了个快拆扣,一拉就能解开。链球重新系好,重量坠在腰间。标枪握在右手——铝合金枪身不锈,在水下比矛头铁管更好用。矛头铁管太重,水下回旋太慢。



“深度大约四十五米。水温上层十五度,底层可能只有七八度。我下水之后每隔两分钟拉一下钢丝绳,如果绳子突然拉不动了或者连续两次没拉——你们就起锚往回开。”他对谢佳恒点了点头,咬住呼吸管,翻身入水。



十一月的洱海表层水温还能忍受,但下到十米以下温度骤降,像被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何成局睁开眼睛——水下的能见度出乎意料地好,阳光穿透澄澈的湖水,在湖底沉积的白沙和沉木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和码头浅水区的浑浊完全不同,这里的水质接近末日前大理最干净季节的水平。越往下潜,低频嗡鸣声越清晰——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通过骨骼直接传进颅腔。胸腔在共振,内脏在共振,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水下发出微弱的荧光,和上次在古城南门巷战时的反应一样,但强度更大、更持续。



湖床在接近。大片白色的钙化沉积物覆盖在古老湖床上,间或有几根不知沉了多少年的枯木从淤泥里戳出来,枯枝上挂满了随水流摇曳的水草。鱼群——正常的银鱼和弓鱼——从枯木间穿梭游动,对这个陌生入侵者毫无反应。然后他看到了一艘沉船。不是杨伯那种铁壳渔船,是一艘更大的运输船,船体侧躺在湖床上,锈迹斑斑的船壳上覆盖着厚厚的水藻和贝类。船桥位置陷进淤泥将近一半,货舱盖板不见了,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空洞。低频嗡鸣正从那个空洞里传出来,每一声都在水中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压力波。



他踩着湖床的钙化沉积物往沉船方向靠近,身后的钢丝绳缓缓放长。沉船周围的水温明显比周围更低,像有什么东西在大量吸热。左臂上的荧光忽然急剧增强,整条手臂在水中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然后他看到了——沉船的货舱里嵌着一颗巨大的晶核。不是淡蓝色的小颗粒,而是庞大到像一台废弃发电机般盘踞在货舱底板上的巨大结晶体,表面布满了树根状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有规律地明灭,和嗡鸣同步。



晶核嵌在沉船货舱里。但它不是沉船的一部分——它是活的。晶核表面那些树根状裂纹延伸到船壳之外扎进湖床深处,触须深入淤泥下不知多远,每一次呼吸都会抽动整艘沉船。船壳上覆盖的水藻和贝类在呼吸过程中簌簌掉落,露出底下被晶核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锈蚀钢板。这不是变异生物,这是病毒在水生环境里直接矿化结晶形成的感染源——林银坛说的“矿化心脏”。



何成局在湖床上站了片刻,把标枪插进淤泥里稳住身体,然后对着沉船货舱的方向伸出手臂。左臂上的银色光芒和晶核内部的灰黄色闪光开始以同样的频率同步明灭——从每分钟六次逐渐增加到每分钟十余次,越来越快,最后快到几乎连成一片,整个湖底被两种光芒的对撞照得如同白昼。他感觉到左臂开始发热——不是被水冷包围的那种冷热对比,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灼烧感。骨骼在发热,骨小梁在重新排列,钙磷代谢在急剧加速。二阶巅峰正在被突破。



何秀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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