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母慈子孝的戏码,还得看谁
穆氏哭得肝肠寸断,身子摇摇欲坠,却总能在即将倒地的瞬间,恰到好处地被身旁的大丫鬟搀住。
她一边拿着帕子捂脸,一边透过指缝,那双精明得有些刻薄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钉在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季越身上。
孟舒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穆氏在找那种“得胜归来”的狂喜。
按照这对母子的计划,季舟漾一死,长房绝嗣,这偌大的季家家业便如熟透的果子,只能落入季越怀中。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
季越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的木偶,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
他对上母亲视线的瞬间,不是邀功,而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眼神惊恐地往孟舒绾这边瞟来。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解药。
孟舒绾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麻布内衬,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意。
沈炼那颗所谓的“噬心蛊”,不过是搓了点泥灰混着补药做成的丸子,却足以让这贪生怕死的废物言听计从。
“三爷横死在外,又是被利刃所伤,煞气太重。”穆氏见儿子这般模样,眉头狠狠一皱,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悲戚的神色,转头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为了不冲撞祖宗灵气,也为了阖府上下的安宁,这灵柩……就从西角的偏门抬进去,暂厝在西跨院吧。”
此言一出,四周前来吊唁的宾客和围观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正门进,正堂停灵,这是嫡系子孙最后的体面。
走偏门,那是在此间做工的长工横死才有的待遇。
管家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老油条,闻言立马躬身,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就要上前去抬棺杠:“都听夫人的,动作麻利点,别误了时辰!”
几个小厮刚要上手,一道清冷却决绝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看谁敢!”
孟舒绾猛地直起身子,不知何时,她手中已多了一卷染血的羊皮卷轴。
她没有看穆氏,而是转身面向身后那数百名围观的百姓,高高举起手中的卷轴。
雨水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冲刷着上面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这是雁门关守将拼死送出的军报!”孟舒绾的声音因为连日赶路而变得嘶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悲怆,“三爷并非死于私斗,亦非死于意外。他是为了掩护三千伤兵撤退,在鹰嘴崖独守孤峰,被北狄人万箭穿心而死!”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台阶上的穆氏:“三爷身上的每一个窟窿,都是为了大周流的血!如今英雄魂归故里,婶母却要让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钻狗洞?这便是季家对待功臣的规矩吗?这便是京城对待忠烈的道理吗?”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扣着“忠义”二字,直接将家事上升到了国事。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季三爷是英雄!不能走偏门!”
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的指指点点如芒刺背,瞬间将穆氏架在了火上烤。
穆氏脸色骤变,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的侄媳妇,今日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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