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伯应声退下,合上房门时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得很远。



孟舒绾伏在房梁上,指尖死死扣住粗糙的木棱,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肋骨。



她能闻到木梁上堆积了几十年的陈年灰尘味,那股辛辣的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呛得她几乎要打喷嚏。



她拼命压抑着呼吸,直到听见季慎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身体。



右脚心那封密信硌得生疼,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片,时刻提醒着她这季府已成了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接下来的几天,季府变了天。



孟舒绾提着裙摆穿过游廊时,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穿梭在假山石后的巡逻侍卫换了生面孔。



他们腰间的佩刀不再是装饰用的木壳子,而是透着冷光的精钢。



每走一段路,都能撞见几个婆子在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听说了吗?老爷这几日脾气大得紧,书房周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雪雁端着茶盘走近,压低声音在孟舒绾耳边嘀咕,“库房那边也加了三把锁,说是为了万寿节的贡礼,实则……我瞧着倒像是在防贼。”



孟舒绾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季慎在书房起疑后,果然把防御中心调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这老狐狸多疑成性,他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必须亲眼看着才放心,却唯独漏掉了一个地方——宗祠。



那是季家的脸面,是供奉列祖列宗的清净地。



在季慎看来,没人敢在那几百个牌位面前动歪心思,除非那人活腻了。



这便是她唯一的生机。



深夜,浓云遮月。



孟舒绾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避开了后园那两班倒的巡逻。



她对季府的园林布局了如指掌,哪块青砖松动、哪处假山有能藏身的石缝,都是她这三年来步步为营记下的账。



宗祠的大门并未上锁,只挂了一道象征性的门闩。



推门时,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院落里散开,孟舒绾闪身入内,反手扣死。



屋内阴森冷寂,密密麻麻的牌位在微弱的长明灯下泛着青幽的光,像是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窥视着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冷香和腐朽的木头味,孟舒绾只觉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快步走向神龛正中。



第一代家主季诚的牌位比旁人的都要大上一圈,那是用上好的紫檀木雕成的。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底座,指腹缓缓摩挲。



按照密信上的推断,若要“镇压”,必然是在底座之下。



她的手探向牌位后方,那里常年积灰,触感粗糙且粘腻。



忽地,指尖摸到了一处凹槽。



孟舒绾屏住呼吸,指尖用力一勾。



那看似实心的底座竟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脑中飞速旋转——季慎这种人,绝不会只设一道明卡。



她换了个方向,将牌位向左旋转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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