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染血的飞鱼服与她的投名状
御书房外,长信宫灯的光晕将汉白玉台阶照得一片雪白,也照亮了孟舒绾脚下那一串湿漉漉的污泥脚印,在这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纯净之地,显得格外刺眼。
一个面白无须、身着绛紫袍服的太监悄无声息地拦在了苏锦年身前,是皇帝近侍,高公公。
“苏都督,这么晚了,是何要事惊扰圣驾?”高公公的嗓音尖细,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在孟舒绾那件不合身的飞鱼服上轻轻一扫,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陛下,早已歇下了。”
苏锦年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噗通”一声。
孟舒绾突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硌得她膝盖生疼。
她高高举起怀中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账册,用尽全身的力气,清越的声音划破了宫城的死寂。
“罪女孟舒绾,状告首揆季慎通敌卖国,私运盐铁资助北狄,证据在此,请陛下圣裁!”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震得夜宿的宫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起。
高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
苏锦年握着刀柄的手,也骤然收紧。
死一般的寂静中,御书房内那扇紧闭的窗户里,一豆烛火,骤然亮起。
片刻之后,高公公捧着拂尘从殿内走出,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舒绾,用一种咏叹般的调子宣道:“陛下有旨,宣孟舒绾……觐见。”
孟舒绾紧绷的神经一松,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双腿早已因过度寒冷和长时间的紧绷而麻木不堪,身子一软,便要向旁倒去。
苏锦年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手臂时,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她扶着冰冷的地面,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自己,一点一点,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独自一人,挺直了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一步一步,踏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汉白玉台阶。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皇帝的身影隐在御座后的巨大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孟舒绾跪在殿中,将那本沾着污泥的账册,和那枚冰冷的国库防伪印,呈了上去。
“季家十年,掏空国库三成,皆用以资助北狄王庭‘黑金帐’,此为铁证。”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清晰而稳定。
御座上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呈上的,只是一本无足轻重的闲书。
孟舒绾知道,这还不够。
一本死账,扳不倒一个经营朝堂数十年的当朝首揆。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陛下可知,季家三爷季舟漾,为何自请为质,远赴北狄?”
阴影中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世人皆以为他为情所困,为救罪女,不惜以身犯险。季慎亦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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