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极其细微的苦杏仁味,像是条隐形的毒蛇,盘踞在氤氲的热气里。



孟舒绾没有声张。



她不仅没有倒掉那罐药,反而极其耐心地坐在红泥小火炉前,拿着蒲扇一下下扇着风,直到药汁被煎得浓稠漆黑,发出令人作呕的苦涩气息。



“姑娘,火候到了。”秦嬷嬷站在门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慈祥笑意,手里还捧着一碟用来压苦味的蜜饯,“三爷要是知道您亲手煎药,这病怕是能好得快些。”



“是啊,得让他快些好起来。”孟舒绾用帕子垫着手,将滚烫的药汁滤进白瓷碗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只有喝了这药,才能去根。”



她端着碗走过秦嬷嬷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对方那双粗糙却洗得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内室。



然而,当秦嬷嬷转身去关门的刹那,孟舒绾的身影却拐了个弯,借着回廊柱子的遮挡,将那碗原本该送入季舟漾口中的“救命药”,顺着美人靠的缝隙,倾倒进了后花园的假山池塘里。



黑色的药汁入水即化,只泛起一层油亮的泡沫。



这样的动作,她重复了三天。



这三天里,苏城阴雨连绵,宅邸内看似风平浪静。



孟承林带着人早出晚归,名义上是在修缮这处破败的老宅,实则是在清理周边的眼线。



而季舟漾始终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醒来,也是一副高热未退的虚弱模样。



第三日傍晚,雨终于停了。



孟舒绾站在池塘边,手里撒着鱼食。



水面上浮起了一片惨白——那是池中那条养了五年的红头锦鲤,此刻正翻着肚皮,鱼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僵硬地随着水波晃动。



断肠草,三日积毒,毒发即亡。



好精准的药量,好狠毒的心思。



若是一次下足,季舟漾暴毙定会引人起疑;但这般徐徐图之,只会让人以为他是伤重不治,力竭而亡。



“可惜了这一池好水。”孟舒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却。



夜色如墨,苏城的老宅被一种死寂笼罩。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季舟漾躺在拔步床上,呼吸沉重且急促,似乎正陷在某种痛苦的梦魇中。



丑时三刻,门轴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一个佝偻的黑影赤着脚,像只无声的甚至老鼠,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内室。



秦嬷嬷屏住呼吸,那双平日里总是端着茶盘发抖的手,此刻却稳得惊人。



她的目标很明确——季舟漾一直死死护在枕下的那只锦囊。



那里头装着密诏残片。



秦嬷嬷贪婪地盯着那露出一角的锦囊,只要拿到这个,再加上季舟漾今夜毒发“病逝”,她在二房那边就算立了大功,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



她缓缓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枕头的瞬间,季舟漾原本紧闭的双眼并未睁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但这反而让秦嬷嬷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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