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的声音颤抖,手指死死抠着那只在此刻显格外沉重的竹篮边缘:“篮子底下的夹层里,塞满了生肉干和火折子,这根本不是祭祖用的东西,是有人要跑路……”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灭了回廊上的灯笼。



雪雁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瞬间被拖入了通往孟氏家庙的深沉夜色中。



孟舒绾没有尖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她只是迅速从袖中滑出那柄沾过无数人鲜血的短匕,反手将身侧试图跟上的荣峥拦住,打了个手势:去制高点。



家庙就在宅邸的最西侧,因为常年无人修缮,那朱红的大门漆皮剥落,像是一张溃烂的嘴。



孟舒绾放轻脚步踏入正殿。



空气中没有檀香的清苦,反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极淡的油脂香——那是有人近期在这里长期生活过的痕迹。



供桌上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块,一只原本摆在左侧的铜香炉被挪到了右侧。



视线顺着香炉下移,在供桌那垂下的破旧桌布边角,一抹幽蓝色的微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蹲下身,两指夹起那物事。



是一枚青金石扳指。



内圈磨损严重,外圈却镶着浮夸的金边。



这是季家二房那个赌鬼长子季衡最宝贝的物件,平日里转动这枚扳指是他思考如何赖账时的惯性动作。



按大胤律例,季家二房昨日便该启程流放岭南。



看来,押送的官差手里那点银子,还是没有季相留下的“备用金库”诱人。



季衡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守着宝山的最后一只老鼠,这孟氏家庙底下,大概埋着他翻盘的希望。



孟舒绾站起身,目光扫过正殿那尊慈眉善目的泥塑菩萨。



菩萨坐像背后的须弥座有一处极不自然的摩擦痕迹,而那股子活人的馊味,正是从那缝隙里渗出来的。



她没有去推那道暗门,而是转身走到香案前,抓起一把用来驱蚊的陈年艾草,塞进了连通佛像底座通气孔的铜管里。



火折子亮起。



浓烈呛鼻的辛辣白烟顺着铜管,像一条毒蛇般钻进了地底密室。



不过十息。



“咳咳咳——!哪个不长眼的敢熏老子!”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和机括转动的闷响,菩萨像轰然移位。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死死勒着面色惨白的雪雁。



正是季衡。



他双眼赤红,显然是被烟熏得够呛,手里那把生锈的剪刀抵在雪雁的大动脉上,划出一道血痕。



“孟舒绾!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季衡看清来人,狞笑一声,并未因为被包围而慌乱,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印,高高举起,“别乱动!看看这是什么!”



借着月光,那铜印上赫然刻着“京畿大营都统制”的字样,虎头钮,紫绶带,做工精良得足以乱真。



“这是你那死鬼公爹留给二房最后的保命符!”季衡嘶哑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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