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三年,季家二房季越,奉密旨截留抚恤银六十万两;庆元五年,陇西瘟疫,有人以治疫为名,行灭口之实……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有朱批御笔!



住口!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太庙深处传来。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穿着一身便服的皇帝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传闻中苍老许多,眼袋浮肿,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妖言惑众,意图谋逆。



皇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最后落在孟舒绾手中的信笺上,杀无赦。



并没有给任何辩解的机会,这是最高权力的傲慢。



禁军统领一挥手,最前排的弩手就要扣动悬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舟漾上前一步,挡在了孟舒绾身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发黑的竹简,高高举起。



陛下要杀人灭口,不知这上面的东西,能不能让这满城的百姓闭嘴?



那是半卷残破的竹简,上面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并非玉玺,而是当今圣上潜邸之时,作为信王的私印。



白石岭军报原件在此。



季舟漾的声音不大,却因灌注了内力而震得人耳膜生痛,末将斗胆请问陛下,这上面‘不予发兵’四个字,是二叔模仿的,还是陛下亲笔?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他以为早已被销毁的铁证。



好,好得很。



皇帝怒极反笑,手掌按在汉白玉栏杆上,指节发白,季舟漾,你以为凭这一纸文书,今天就能走出这太庙?



朕的羽林卫就在这里,朕说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是吗?



孟舒绾从季舟漾身后探出头来,她将最后一张羊皮纸丢入火盆,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随后,她从腰间解下那枚一直被视作装饰的铜哨,那是“义粮使”调配天下粮草的信物。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枚铜哨,还能调动那一群在这个国家最底层挣扎求生的人。



三日前,也就是赐婚旨意下达的那晚,我已经以义粮使的名义,发出了最后一批加急粮引。



孟舒绾看着皇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只不过这次运的不是粮,是人。



山东路的漕帮,河北路的义军,还有岭南那些因为没有抚恤银而活不下去的老兵。



一共三万人,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京郊大营外五里处。



陛下,羽林卫固然精锐,但能不能拦得住这三万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饿鬼?



风突然大了,卷起太庙广场上的尘土。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孟舒绾手中那枚不起眼的铜哨,那是他一直想要收回却始终找不到理由收回的民心。



僵持。



死一般的僵持。



太庙外百姓的呼喊声如同海浪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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