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杏仁味。



那是从最贴身的里衣上传来的味道。



孟舒绾深吸了一口气,任由沈嬷嬷颤抖着手,将最后一道繁复的凤冠霞帔扣在她的肩头。



铜镜里的人,面若桃花,唇如朱砂,一身正红色的嫁衣绣满了龙凤呈祥的暗纹,在这摇曳的烛火下流光溢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层叠叠的华服之下,紧贴着肌肤的那一层白绫,早已浸透了能让硫磺显色的特制药水。



若是今日死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寿衣。



若是活着,这就是催命的符咒。



“吉时已到——”



门外的喜娘嗓音有些发飘,显然是被昨夜的满城风雨吓破了胆。



孟舒绾推开房门,外头的天阴沉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只有远处天边泛着一丝不祥的惨白。



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的湿气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朱雀大街?”前面的轿夫依例请示。



“不。”孟舒绾扶着轿门,指尖在那冰凉的红漆上用力一压,声音清冷,“走白石岭旧道。”



轿夫愣住了:“大姑娘,那条路自从五年前那场兵变后就荒废了,路窄不说,两侧全是废弃的高楼民居,阴森得很,这大喜的日子……”



“我说,走旧道。”孟舒绾没有解释,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轿夫不敢再劝,只能硬着头皮起轿。



只有走旧道,逼仄的巷弄才能限制住金吾卫的大队人马,而那里的回字形楼阁结构,是京城里唯一能让连弩无法形成交叉火力的死角。



那是祖父生前在舆图上反复圈画过的地方,也是她为陆思诚选好的葬身之地。



迎亲的队伍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穿行。



没有吹吹打打,没有孩童讨喜糖的欢笑,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辘辘声,像是钝刀子割在人心头。



行至旧道转角,两侧废弃的酒楼上,几只受惊的乌鸦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



来了。



孟舒绾心头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袖中的硬物。



“嗖——!”



破空之声骤起。



并不是一两支冷箭,而是如飞蝗般的箭雨,带着令人牙酸的啸叫,从两侧的高处倾泻而下。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骑马行在轿侧的季舟漾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猛地扯下身上那条用来牵马的巨大红绸,内劲灌注之下,那柔软的绸缎竟变得如铁壁铜墙一般,在他手中舞出一道红色的旋风。



“叮叮当当!”



箭簇撞击在灌注了内力的红绸上,溅起一连串火星,纷纷坠地。



但这仅仅是第一波。



那名叫陆思诚的校尉显然是下了死手,二十名身穿夜行衣的死士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长刀直劈花轿。



“不用管我!”



孟舒绾厉喝一声,非但没有缩回车内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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