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替齐王卖命二十年,哪怕被抓进宫,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指望齐王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捞他一把,或者至少保住他的妻儿。



可现在,这道“灭口令”就在眼前,还要在他进刑部大牢前就要了他的命。



“他……他要杀我……”季二爷喃喃自语,随即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皇上!罪臣招!罪臣全招!不是长房!根本没有长房的事!是齐王!全是齐王逼我的!”



“二十年前!就在孟家老爷子还在任的时候,齐王就看中了孟家在漕运的便利。那时候孟老爷子不肯同流合污,我们就设计……设计陷害孟家……”季二爷语无伦次,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这二十年的军马走私、粮草变现,全是罪臣经手,通过二房的商队运往北境,最后换成了黄金送进齐王府的别苑!”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从殿外传来。



身着四爪金龙蟒袍的齐王不顾阻拦,强行闯入大殿。



他发髻散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极力掩饰的惊惶,一进门便指着地上的季二爷大骂:“此人疯了!皇兄,此人是条疯狗!臣弟冤枉啊!这定是季舟漾和这孟氏妖女串通一气,伪造书信陷害臣弟!”



齐王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孟舒绾:“好一个孟家孤女,为了给你那谋逆的祖父翻案,竟然敢攀咬皇亲!你手里那玉佩早已是几十年前的旧物,里面能有什么证据?分明是你们刚才用障眼法做的手脚!”



孟舒绾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气急败坏的亲王,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王爷既然提到了证据,”孟舒绾缓缓直起腰,从左袖的夹层深处,取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那不是刚才的投影,而是真正藏在玉佩内衬里、用特殊药水浸泡过得以保存的原本,“那就不妨让大理寺的方大人验一验,这‘账本末页’上,每一个红利分成的数目上,按下的那个指印,究竟是谁的。”



她将纸张高高举起,字字铿锵:“大梁律例,凡皇亲国戚支取库银,必留‘红泥手印’为证。这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百零八个指印,王爷敢不敢现在就比对一番?”



一直候在角落的大理寺少卿方道成深吸一口气,提着勘验箱上前:“臣,奉旨验印。”



齐王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脸色灰败如土。



过程快得惊人。



方道成动作利落地取了印泥,只对比了三个指纹的涡旋走向,便脸色凝重地跪地回禀:“启奏皇上,指纹纹路闭合、分叉之处,与齐王拇指完全吻合。此乃……铁证。”



“砰——!”



御座旁那只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瓶被皇帝一脚踹翻,碎瓷片飞溅,划破了高公公的手背,却没人敢出声。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齐王:“好……好啊!朕的亲弟弟,拿着朕的军饷,养着私兵,还要杀人灭口!你是嫌朕这个位置坐得太久了吗?!”



“皇兄!皇兄饶命!臣弟只是一时糊涂……”齐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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