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夺。既无庙享之路,不如集百人之痛,成一面魂幡。让名字活在风里,而非死在纸上。”



她凝视良久,终于点头。



随即召集遗属,每人发放一尺素绢,令其亲手书写亲人之名。不论是否识字,皆可由他人代笔,唯求一心诚。



三百条名字将缝制成巨幅“魂幡”,于清明后第七日午时,在城南荒丘公祭。



她亲自拟写祭文草稿。



初稿写道:“尔等身死无名,孤魂难归。”觉其悲凉太过,划去。



改作:“尔等虽未入宗祠,亦曾为国捐躯。”仍觉不足。



最终定稿,只一句:“尔等不见庙享,然天地共知。”



落笔时,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动案上残纸纷飞,似有无数低语掠过耳畔。



她静静坐着,没有回头。



夜深人静,荣峥踏月色归来,轻步入孟舒绾书房。



“今日狱中传来消息。”他低声禀报,“穆枝意已绝食三日,滴水未进。狱卒问她为何寻死,她只说——”顿了顿,“求笔墨。”



孟舒绾眉头微蹙:“她要写什么?”



“不知。但她坚持要边疆旧式信笺,还要三年前的历书核对日期。”荣峥语气渐沉,“她写的……不是供状。”



“那是何物?”



他摇头:“还未送来。但听看守说,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刻进去的。”



烛火摇曳,映照孟舒绾眸底幽光。



她轻轻抚过桌上那份尚未送出的魂幡名录,低声道:“有些人,宁愿用最后的力气,去完成一件无人知晓的事。”



窗外,风穿庭院,卷起落叶。



那封尚未送达的信,静静躺在冰冷囚牢案头,落款日期赫然写着——三年前黑水坡战败当日。



晨雾未散,季府书房内已燃起沉水香。



季舟漾立于窗前,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清峻,手中驿传稽录缓缓合上。



“黑水坡战败当日,京中所有官驿皆封道戒严,连八百里加急亦暂缓两日。”他语调平缓,字字如钉,“她写的信,根本不可能寄出。”



荣峥垂手低声道:“可她在牢中写得极认真,一笔不苟,像是……明知无人能收,仍要完成一场仪式。”



季舟漾眸光微动,踱至案前,指尖轻点一张摊开的田契副本——买主为穆氏远亲,交易日期赫然标注在“战后一日”。



这类异常,近三年中竟有七笔之多,皆集中于北境三州贫瘠之地,原属阵亡将士遗族。



“他们不是在抢地。”他忽而冷笑,“是在抹人。一块地若无主三年,便可充公转卖。而这些‘无主’之地,恰是家人不知死讯、迟迟未归者所留。”



荣峥心头一震,终于明白那封无法寄出的信意味着什么:穆枝意知道,有些人已经彻底被抹去了名字。



她的信,并非求救,也不是忏悔,而是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把一个早已沉入深渊的名字,重新托出水面。



“查下去。”季舟漾声音冷彻,“我要知道这七年里,有多少‘战后一日’便易主的田产,背后经手多少穆家商号,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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