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设的机关,口供藏于棺底夹层,蜡封缄口。



“六十九户,我一个都不会落下。”她沙哑着重复,似在对亡魂立誓。杜掌柜缓步走来,面冷如铁,袖中攥着字条:“税卡换防,午时三刻必遇查。”



他目光一凝,扬声下令起灵。鼓钹齐鸣,哀乐低回,十三名壮汉抬棺而行,队伍缓缓移向城门。百姓避让,孩童指着棺材发问,被大人急忙捂嘴拉走。



行至南门税卡,果见巡防营十余人拦路,铁甲森然,长枪横挡。带队校尉高声喝令:“奉令稽查违禁品,所有货物,一律开验!”眼神却紧盯棺木。



杜掌柜上前一步:“此乃超度孤魂的法事棺,内无遗体,依礼不可轻启。”校尉冷笑:“装神弄鬼,谁知是否藏了兵器火药?打开!”



两名兵卒上前撬棺钉,围观人群渐聚。沈嬷嬷退至角落,手按怀中木匣——若无法出城,她宁可焚毁证据,也绝不落入敌手。



第一具棺盖掀开,空无一物。第二具、第三具……接连数具皆空,兵卒面露狐疑,动作愈发粗暴。直至第七具棺木开启,异变陡生。



杜掌柜突然踏前,猛地掀开整副棺盖,厉声质问:“你们要查死人,还是怕活人说话!”他声音如雷,震得众人一愣。



他指向棺底暗格,抽出油纸包裹的供词高举:“这里不是金银,是人命!是天启三年冬,振武营百余将士误用药散致残,被烧死在丙字号村的真相!”



人群哗然。一名老妇扑上前,颤抖着指向棺木铭牌:“这是我夫君的名字!他去年还在北境戍边,怎会死在这里?”



“我爹也没死!”一青年哭喊,“抚恤名录写着他战殁,上月还有家书回来!他们凭什么把我爹写成死人!”民情激愤,众人怒砸税卡木栏,高呼还我亲人。



巡防营官兵面面相觑,校尉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他们奉的是密令,意在遮掩罪证,可眼前已是民心沸腾。校尉咬牙下令:“放行。”



灵队缓缓通过税卡,身后喧沸不止。风卷着供词残页飞向街巷,如觉醒的种子,悄然落地生根。与此同时,御史台裴府内,香炉灰烬尚未冷却。



裴御史端坐堂前,将《监察法典》一页页投入火中。仆人跪地哭劝:“大人,宫里不会有人来的……”“会的。”他喃喃,“火不熄,总有人看得见光。”



第三日午时,阳光斜照院墙。一道瘦小身影翻入院后矮墙,是个面黄肌瘦的小黄门,衣角破损,脚步轻捷。他拾起炉中残页,贴身藏好。



临去前,他从袖中取出半块干硬麦饼,轻轻放在石阶上,随即翻墙而去,不留踪迹。这是御史台旧例——断粮示警,意为体制之内,尚有人知痛。



消息当夜传至黑水坡营地。孟舒绾正在灯下核对医帐抄录,陈厉送来的药园采买记录与边军用药清单完全匹配,三年二十七批药散,全是虚报充数。



证据链闭环。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在素笺写下标题:《请复核天启末年百官生死状》。字迹清峻,力透纸背。她在查证方式一栏郑重落笔。



“凡申报阵亡者,须两名同袍指认形貌,查验伤痕,对照牙记。抚恤已领而人尚存,或名录有载而尸骨无归者,列为悬案,交新设昭雪司专理。”



写至此处,窗外雪光映入,照亮舆图一角。皇家药园西侧山谷深处,一处废弃矿洞记号是她昨夜所添。雪光折射下,洞口积雪压着半截断裂军靴。



靴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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