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人低声令,声音冷硬。另一人迅速搜身,掏出一封未送密信。



信递至窗外暗卫手中——那是季舟漾布在京中最后一道暗线:听风组。



陈厉立于废弃织染坊深处。此地曾为穆氏私产要地,表面制帛,实则暗通账册。



枯井下有地道入口,覆朽木浮土,若非湿痕难察。他蹲身,指尖捻起一层极细白沙。



此为他昨夜所铺“足迹验痕法”。沙粒唯沾特定泥垢方显迹。



今晨查验,果见三组清晰脚印,皆指向城外。靴底纹路特殊:前掌宽、后跟深陷,乃刑部北司狱卒制式战靴。



泥中夹一丝朱砂粉——唯刑部档案库翻卷时方扬起的印泥残屑。



“他们每日寅时进出一次,”陈厉起身,眸光森寒,“不是送人,就是传信。”



他却不急收网。反召文书,伪造“义粮巡查团拟袭皇陵”假令,字迹几可乱真,加盖已废监察院旧印。



后故意让眼线“侥幸逃脱”,将此令半藏于其卧房夹墙中。



放饵钓鱼,方能钓出幕后之手。这枚饵,正是为引他们出手。



破庙内油灯将熄。孟舒绾盘膝坐蒲团上,面前摊暗纹密报——首轮回传“灯语”汇总。



十六处联络点,十五处按规燃灯号。唯丙字号护院所在村落,连续三夜三灯并焚香,属最高紧急。



她凝神细读附录:近月该村接连三人暴病身亡,死者均为曾领抚恤银遗属。死后次日便由里正主持火化,未留尸检。



“太快了。”她低声自语,笔尖顿纸。烛火下,她圈出里正姓名:赵德昌。



此人原为边军逃卒,二十年前因畏战脱逃被除籍,竟还能回乡任职。本就可疑。



现又连处疑病症死者,手段利落近乎刻意。她正欲拟令彻查,帐外马蹄急促。



帘幕掀开,寒风卷雪涌入。季家亲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物——半截断箭,尾羽焦黑。



箭缠烧剩寸许布条,边缘绣半个残字,依稀可辨“义粮”。“何处所得?”孟舒绾起身,声未颤,心已沉。



“百里外丙字号护院附近雪原发现。村中已无人应门,唯见林后一缕黑烟,似有焚烧痕迹。”



庙中寂静如死。孟舒绾盯那焦布,脑海浮现老兵眼中最后的光——他们不怕死,怕死后无人知真相。



而现在,有人正在抹去一切痕迹。她缓缓置箭矢于案,指尖划过断口。



切面平整,非野战所用,乃禁军特制短弩所致。“是冲着‘义粮’来的。”她轻声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帐外风雪未歇。远处天际,那缕黑烟仍未散,像垂死挣扎的龙盘踞苍茫大地。



在她心中,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撕开层层伪装,让血与骨的真相重见天日。(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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