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玉碎之后才肯睁眼
“李伯放心。今夜之后,没人会再逼你守秘。”
当夜三更,她带人潜入祖宅地窖。掘土三尺,挖出一只密封陶罐。
里面是十张地契,五纸借据。落款“孟元衡”仿得极像,用的却是景和年间才有的徽墨。
与孟老爷十年前的用墨习惯不符。她命人快马加鞭,将东西送给孟舒绾。
自己悄然返回,继续监视。
宗妇院偏殿,穆氏跪在佛前,双手合十。
“菩萨保佑,此事过后,再无对头……”
她不知道,那陶罐已在路上。
数日后,裴御史独坐书房。小吏送来一封匿名揭帖,投在都察院门外的石狮口中。
他拆开看,脸色渐渐发白。纸上控诉兵部尚书周廷章隐瞒阵亡名单,侵吞边军粮饷。
三十万两。九原战殁者的家属,十年未得抚恤。
证据链虽不完整,却提及具体人名与账册编号。绝非空穴来风。
他提笔欲拟弹章,指尖微颤。门外传来上司亲随的低语。
“大人,此事牵涉储君旧部。上头有话——不宜深究。”
烛火一闪。揭帖静静躺在案上,像一枚未爆的雷。
夜风穿窗。裴御史枯坐案前,指尖反复摸着揭帖的边角。
“九原守将之子陈砚,年十七岁,战殁于景和二年冬雪夜……阵亡名录无其名,家中只得‘查无此人’回执。”
他低声念着,嗓音干涩。“这不是疏漏,是剜心之恶。”
笔悬半空,墨滴坠下,在宣纸上洇成乌云。
他不是不知轻重。兵部尚书周廷章门生故旧遍布六部,与东宫有旧。那句“牵涉储君旧部”,是压在他喉头的铁石。
若不奏呢?他抬眼看向墙上祖训匾额:“耳目之官,宁默毋枉。”
默,是自欺。枉,是负国。
鸡鸣三声时,他终于落笔。《乞查边镇隐恤疏》起首清峻:
“臣闻哀鸿之声不绝于野,而庙堂竟无所闻;忠魂埋骨于朔北,而宗卷反称其未死。此非细故,乃社稷之耻也!”
字字如刃。真正致命的,是夹在后面的薄绢拓片。
那是铜壶滴漏登记残页,朱砂点出“四更停摆,报更中断”八字。旁有小注:“此录与兵部印鉴库签押时间相悖。”
他没有署名来源,只在文末加了一句:“微臣所据,皆出于公门旧档,不敢虚言。”
封缄完毕,他亲手将奏本投入通政司早递匣。转身时步履沉重,如负千钧。
孟舒绾立在灯下,指尖点着陶罐里最后一张地契。
烛光映照纸面。“皇陵左翼三十里,松柏岭下良田三百亩,归季家二房穆氏名下。”
落款是工部景和元年勘界文书编号,加盖骑缝印。
她冷笑出声。皇陵禁地,寸土属先帝寝祀。律法明载:“私有者斩,知情不报者流。”
这张地契不仅伪造,更是公然挑战皇家威仪。穆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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