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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雪雁巡查营地外围,脚步一顿。她蹲下身,指尖轻拂土壤——太软了。



不像自然侵蚀,倒像是有人埋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环顾四周。风静树止,无人踪影。



她返身取来小铲,在角落轻轻掘开。三寸之下,触到硬物。是一卷裹着油布的竹简。



封口以蜡缄之,无字。却透出陈年墨香混着药气。雪雁瞳孔微缩——这种蜡是北境边军传讯所用。



她没敢拆,抱紧竹简疾步返回。



孟舒绾正在灯下核对名册。闻言抬眼,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放桌上,退后三步。”她道。



雪雁照做。室内寂静,唯余烛火轻爆。



孟舒绾绕至案前,未触碰竹简,俯身细察封蜡纹路。视线停在蜡面一处细微凹痕——指腹按压的痕迹,偏左,力度不匀。



她眸光一沉。这不是普通的密报。是一个人在挣扎中递来的信。



“去取熏炉来。”她开口,“加青檀、苏合,温火慢焙。”



雪雁领命而去。熏香袅袅升起。孟舒绾将竹简置于炉上烘烤。



第三刻,竹片边缘浮现淡褐色字迹,如雾隐现:“三爷昨夜咳血,拒医,焚近三年所有你之记录。”



短短一句,墨色断续,笔划颤抖。



孟舒绾手指轻抚那行字。她能感受到执笔者的呼吸停滞、喉间腥甜。她闭了闭眼。



季舟漾烧了关于她的记录。整整三年,凡有她名字的文书,尽数付之一炬。他在抹去什么?又在逃避什么?



她想起七岁那年,母亲病逝后,他默默拆了她院中的秋千。那是母亲生前亲手系上的红绳秋千。



他不说破,不留痕,只是让它消失。如今,他又在做同样的事。可这一次,她不再是躲着不敢哭的小姑娘。



“备笔墨。”她睁眼,语气清明。



砚台磨开,她提笔另书一函,字字如刀,却写得极缓:“我不是你写的剧本,但我记得你烧过的那些纸。”



写罢,吹干墨迹,折成窄条,重新封入原竹筒,连同那显现字迹的竹片一并归位。



她将竹筒交还雪雁:“原路送回,埋于同一槐下。若有人守候,不必相认;若无人接应,亦不必追查。”



雪雁欲言又止:“姑娘不怕这是圈套?”



“怕。”孟舒绾轻声道,“但更怕的是,他看见我走出了困局,却选择转身焚书,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她望向窗外渐明的天光,唇角浮起冷意。“若他真想斩断因果,就不会派人送来这封信。这是动摇,也是求救。”



他知道她会懂。而她也必须回应。



当晚,风雨欲来。孟舒绾独自登上田庄最高的瞭望塔。此处已被她改造成指挥中枢。



她点燃孤灯。火光摇曳中,她按特定节奏遮挡灯火:两明,三灭。两短两长一短——幼年季舟漾教她的暗号。



意为“安全转移,路线可行”。风吹得灯笼咯吱作响。远处城楼一片漆黑,无光回应。



但她知道,有人看见了。或许此刻正站在某扇窗后,盯着这一豆灯火,终究没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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