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他的玉印压着我的帕子
“这是他的府衙重地,不是藏匿私物之所。”孟舒绾声音清淡,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况且,有些东西留在身边太久,反倒成了牵绊。”
雪雁抿唇不语。她知道姑娘说得不只是那些纸页。
府门开启时,晨光斜照入内庭,铜环映出冷色。
守门小厮认得她,未加阻拦,反而躬身引路:“三爷未曾吩咐不见客,但荣侍从已在书房外候了半刻。”
孟舒绾颔首,提步而入。
穿廊过影,竹风拂面。
待至书房门前,荣峥已立于阶下,黑衣束身,神色如常,却在见到她手中木匣时微微一顿。
“三爷昨夜批完最后一折政务,天将破晓。”他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之物,“收笔后,亲手铺上的。”
孟舒绾脚步微滞。
她没有追问“铺上了什么”,因为她已然明白。
推门而入,室内焚香未绝,气息清冽如松间雪。
案几之上,公文堆积整齐,朱批历历在目。
而在最中央,一方螭龙玉印静静压着一物——那是一方素帕,绣工精巧,针脚细密,一个“绾”字居中而落,墨线勾边,宛如初写。
正是她遗失已久的贴身之物。
她记得那年冬至家宴,母亲尚在世时亲手所绣,说女儿家的名字要有人珍重对待。
后来她在退婚那一夜仓促离府,帕子不知何时滑落,原以为早已湮没尘埃。
却不料竟在此处,以这般方式重现。
更令她心绪微动的是——它被置于玉印之下,如同一道无声的封缄,既非炫耀,亦非轻佻,而是一种近乎庄重的确认:你所经历的一切,我皆知情;你所失落之物,我为你守住。
她站在案前良久,未言,亦未动。
而后,缓缓打开木匣,取出一份薄纸——并非普通文书,而是她昨夜亲拟的《季府田庄共管契》正本。
契约正文已由双方画押生效,但她并未就此作罢。
此刻,她取出随身小刀削好笔尖,在背面空白处添写一行蝇头小楷:
“田庄收益,愿拨三成充边饷,由三爷代奏备案。”
字迹清峻,毫无迟疑。
末了,她咬破指尖,按下鲜红指纹,落款署名——“孟舒绾”。
三个字,一笔不苟。
她将契约放回原处,恰好覆于那方帕子之上。
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仿佛不是归还,而是交付;不是结束,而是开启。
转身离去时,袖风拂过案角。
一缕墨香悄然升起,混着松烟与残烛的气息,在空寂的书房里盘旋片刻,终随风而去。
她没有回头。
可就在那扇雕花木门合拢的刹那,案上玉印似有微光一闪,印底青金纹路隐约流转,映出底下帕角一丝极细的痕迹——原来那“绾”字下方,早有一道极淡的压痕,像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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