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烧饼里的血令
季越要亲自去西山的一处窑厂,用什么东西交换兵符?
她立刻取出那枚从井底捞出的真正虎符。
在烛光下,她用一根银针,顺着虎符背部“靖安中郎将”的“安”字宝盖头下,轻轻一挑。
一个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被拨动,那一笔横划的末端,竟比寻常篆字多出了一道极其隐秘的、向内弯曲的弧度。
这是军中枢要为防伪所设的暗记,名为“藏锋”,非核心将领绝无可能知晓。
民间工匠即便模具在手,也仿不出这神髓。
穆氏和季越伪造的兵符,定然没有这个记号。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次日,雪雁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扮作进城采买的庄户妇人,怀里揣着一块碎裂的铜片——那是孟舒绾昨夜将那枚假虎符敲下的一角。
她按照孟舒绾的吩咐,去了城南最大的“张记铁铺”。
“掌柜的,俺家汉子从山里捡了块烂铜,想问问能值几个钱?这铜料瞅着挺实在的。”雪雁怯生生地将铜片递过去。
那铁匠铺的张掌柜本是满脸不耐,接过铜片一看,脸色骤变。
他掂了掂分量,又用锉刀蹭掉表层,看到内里青中泛紫的铜色,惊得差点把铜片扔了:“这……这是官造的青铜料!你……你从哪儿得来的?私铸此物,可是要杀头的!”
雪雁吓得“花容失色”,夺回铜片,语无伦次地辩解了几句,便慌不择路地跑了。
她前脚刚走,张掌柜后脚就锁了铺子,直奔府衙报官。
然而,当晚府衙的官差气势汹汹地突袭搜查张记铁铺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一室冰冷的铁器。
与此同时,孟舒绾已让赵十三带着他手下的乞儿们,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悄悄散布一则离奇的谣言——“城郊孟家庄有孤女夜梦神人,掘井得宝,乃号令千军之神授兵令,得之可得天下。”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专往达官贵人的耳朵里钻。
果不其然,第三日午后,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便在孟家庄附近探头探脑,被早已守株待兔的庄丁当场拿下。
审问异常顺利。
那小厮是穆氏娘家新提拔的管事,听闻谣言后,被派来打探虚实。
稍一恐吓,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二爷季越将于今夜三更,亲赴西山那座废弃多年的官窑,用一批新铸的假符,与一位从北境潜回的叛将做最后的交接。
孟舒绾没有将这份口供呈报官府。
她深知季家在官场盘根错节,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
她将那份按了红手印的口供仔细封入信封,又凭着记忆和从庄户口中打探来的地形,亲手绘制了一张详尽的西山废窑地图,一并交给了荣峥。
“转告三爷,这是季越的死路,也是他的活路,如何走,请他定夺。”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荣峥去而复返。
他没有带来回信,只递过来一柄短匕。
匕首通体玄黑,没有刀鞘,锋刃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芒,显然是新近开过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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