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浪子回头

皮球像炮弹一样穿过禁区里密密麻麻的人腿，从门将腋下钻过，撞进网窝。



1比0。



全场安静了。



陈星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看着球门里的球，看着它还在网窝里轻轻旋转，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草皮上。



他转过身，看向林风。



林风正弯着腰大口喘气，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陈星跑过去，在他面前跪下来，双手捂脸，肩膀剧烈地抖着。



他不是在庆祝，他是在忏悔。



两年前u20亚洲杯更衣室里他指着林风骂的那些话，这两年国家队边缘人是他的报应。



而现在林风给他的这脚助攻，是他这辈子还不清的债。



林风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陈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快起来，比赛还没结束。”



陈星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握住林风伸过来的手，站起来。



林风松开他，转身跑回中圈。



陈星站在原地，用袖子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看台上那片红色终于炸开了。



大家在喊同一个名字，不是“林风”，不是“陈星”，是“华夏”。



声音在沙漠的夜风里传得很远，远到里亚德的大街小巷。



没有人在意那堵墙了，墙已经塌了，被一脚凌空抽射击碎的。



陈星站在中圈，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他的手不抖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风。



那人正叉着腰站在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沙漠里刚升起的启明星。



陈星转回头，攥紧拳头。



有些债，用球还，比用嘴说有分量多了。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陈星站在禁区弧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单伟从替补席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球衣领子，又拍他的后脑勺，嘴里含混不清地吼着什么。



陈星被拍得发懵，偏头去看林风。



那人正弯腰解脚踝上的绷带，拆得很慢，一圈一圈，像在拆一件很旧的礼物。



更衣室里，陈星坐在角落，用毛巾盖着脸。



江川从对面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重新将毛巾盖上。



单伟把冰袋敷在抽过筋的小腿上，龇着牙，还不忘冲着陈星的方向喊：



“那脚凌空，练了多久？”



陈星没有动，毛巾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蒙的”。



有人笑了，笑声不大，像气泡从水底浮上来。



李钢最后一个走进来，手里拿着技术统计表，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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