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在他意料之中。



西京的格局他早就摸透了——卫文升主政,阴世师主军,骨仪主刑,三根柱子撑着西京的场面。



杨侑不过是被供在柱子中间的一尊泥塑,早晚三炷香,却没有人真把他当神拜。



他的胆子本来就小,再加上这些年被架得寸步难行,早就不是文帝血脉里那个应当英武果决的少年了。



但这个少年还有用。



他的身份,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而对他李琚来说,这个身份,是关中棋局里不可替代的王牌。



待杨侑话音落定,李琚才缓缓开口。



“臣皆知。殿下久居深宫,无亲信羽翼,寄身权臣之间,步步受制。这些年,苦了殿下。”



他没有空泛安抚,也没有廉价的怜悯。



他说“苦了殿下”这四个字时,语气很平,却让杨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卫



文升只会说“殿下当以社稷为重”,阴世师只会说“殿下不必多虑”,那些内侍只会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这个远道而来的姑父,愿意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知道你苦。



杨侑抬眸望着他,眼眶里的水光被他用力压了回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孩子,但那份恳切与依赖,藏不住:“孤知姑父素有远见,还请——教孤。”



他顿了顿,继续道:“卫留守总揽朝政,阴郡丞手握城防,骨仪执掌刑律,三人盘踞西京,互为牵绊。孤形同虚设,日后该如何自处?孤不想——不想永远任人摆布,做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傀儡。”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用力。



那是他这些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李琚微微颔首。



他知道,此刻的杨侑需要的不是一张空头支票,而是一个能让他看清眼前棋局的明白人。



“殿下谨记——眼下西京诸臣,皆为大隋纯臣。他们或有跋扈揽权之弊,却无叛逆篡逆之心。”



“卫文升年迈持重,行事保守、手段专断,他防的不是殿下,是东都。他怕两京分立之后,关中被东都吞了权柄,所以才大包大揽,什么事都要攥在自己手里。此人忠心不二,只是他的忠,是对陛下的忠、对祖制的忠,不是你一道诏书就能调得动的顺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用其稳,不可望其活。”



杨侑听得入了神。



“阴世师性情刚烈、守节执拗。他手握城防,治军严苛,行事不留余地,对东都的敌意写在脸上。可他的刚直不是冲着殿下去的,他守的是大隋的城,忠的是大隋的社稷。纵然手握兵权、行事强硬,他也从无半分私心——”



“这种人,殿下不必怕他,只需敬他。不要试图收买他,那是自取其辱。”



“骨仪执掌律令,刚正不阿,是西京三根柱子里最不爱说话的一根。他审案子不看人脸色,刑狱之事水泼不进。此人恪守臣节,殿下若能以法度相待,他便是殿下的护身符;若殿下以私情相托,他反倒会第一个上表弹劾。”



“此三人,是掣肘殿下的阻碍,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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