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头的火。



八极拳的种子跳得最猛,像被火烤炸了的豆子,在意识深处噼啪作响。



一股热流从尾椎骨往上蹿,过腰,过脊,灌进肩胛骨,灌进两条被绑在木棍上的手臂里。



苏意的右手猛地一攥。



捆手腕的麻绳是矿上拖矿车用的,比拇指还粗,浸过桐油,干了之后硬得像铁丝。



矿奴被这种绳子捆上,三个壮汉都挣不开。



绳子断了。



不是被挣断的。



是被拧断的。



苏意的手指在绳子上拧了一下——食指扣,拇指压,剩下三根手指反向发力,拧螺丝的那个劲儿。



浸过桐油的麻绳在这个劲儿底下像干面条一样,咔嚓一声断成三截。



流水线拧螺丝,八百万次。



闭着眼都能找准六角螺帽的棱角,手指头睡着了都在拧。



牛能脸上的刀疤抽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喊人。



苏意左手上的绳子也断了。



然后是脚上的。



他整个人从木棍上翻下来,赤脚踩进火堆里。



烧红的矿渣硌进脚底板,烫出一股青烟——他没感觉。



淬火锻身诀还没开始练,但二十一颗种子里那颗太极拳已经在转了,脚底板的皮肉在烫伤的同时开始自发收缩,把热量挡在表皮外面。



牛能终于反应过来,张嘴要喊——



苏意的巴掌已经扇在他脸上了。



不是扇。



是拍。



前世工地搬砖,戴着手套拍砖头,把砖拍进砂浆里的那个劲儿。



掌根发力,五指自然张开,拍下去的瞬间手腕跟着往前送。



这一掌拍在牛能的左脸上,刀疤从中间裂开,新肉芽和旧疤痕一起崩出血来。



牛能的脑袋猛地往右一甩,整个人跟着飞出去,砸翻了烤架。



烧红的木柴滚了一地,有一根掉在他裤裆上,棉裤烧出一个洞,露出大腿上的肉。



牛能惨叫。



声音又尖又细,和他刚才那句“细皮嫩肉得慢慢烤”完全是两个调门。



吹火的那个壮汉站起来,伸手去拔腰间的鞭子。



手还没碰到鞭柄,苏意的脚已经到了。



不是踢。



是蹚。



前世送外卖,雪天抱着箱子往小区里冲,雪没过脚脖子,每一步都得陷进去再拔出来。



那个劲儿,身体记住了——脚底板落地会自动往外撇一点,泥巴不沾鞋底,踩什么地都稳。



现在这只脚踩在了壮汉的手腕上。



手腕被踩进烧红的矿渣堆里。



嘶啦一声。



皮肉贴在红矿渣上的声音,和铁板烧上放五花肉的声音一模一样。



壮汉的惨叫比牛能还响。



剩下的监工全站起来,五个人。



手里有鞭子的,有矿镐的,有柴刀的。



但没有一个敢上。



他们看着苏意——这个昨天还被鞭子抽得满地打滚的闷葫芦,今天赤条条站在火堆里,身上连块布都没有,脚底板踩着烧红的矿渣,眼睛里没有怕。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冷静。



像下工后洗干净手准备吃晚饭的那种冷静。



苏意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管——就是刚才壮汉吹火的那根。



铁管一臂长,大拇指粗,一头被火烧得通红。



他掂了掂,分量正好。



前世工地搭脚手架,钢管比这粗,抡一天胳膊像灌了铅。



这根铁管轻多了。



牛能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裂开的刀疤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吼:“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



没人动。



苏意走过去。



走过一个监工身边时,那人的鞭子掉在地上,自己都没意识到。



牛能往后退,脚后跟绊在烤架的残骸上,一屁股坐在矿渣堆里。



矿渣又烫又尖,隔着棉裤扎进屁股肉,他嗷地叫了一声。



苏意在他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一个穿着监工的棉衣棉裤,一个什么都没穿。



但牛能的眼睛里全是恐惧,苏意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你刚才说,慢火烤?”



苏意开口了。



嗓子被烟熏得沙哑,说话像砂纸刮铁皮。



“我没时间。”



他把铁管捅进牛能的棉衣里。



不是捅肉。



是穿过腋下、膝盖窝、腰侧——把牛能整个人像当初自己被串在木棍上一样,穿在了铁管上。



牛能嚎得嗓子都劈了。



铁管虽然不像刚吹火时那么红,但余温还在,贴着棉衣烧出焦臭味。



苏意把他架回烤架上。



石头垒的烤架被砸翻了一半,还剩一半立着。



苏意把铁管架上去,牛能就像一头待烤的猪一样横在火堆上方。



底下的火还在烧。



牛能的棉裤开始冒烟。



“你不能——我哥是牛皋——青云宗外门——你——”



苏意拿起地上的盐袋。



粗盐粒,灰白色,掺着矿渣。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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