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被主母气势所慑的紧张。



李云龙也跟着走出来,顺手从门边抄起一把不知道哪个仆役放在那儿扫落叶的秃头大扫帚,把扫帚头往地上一顿,双手拄着扫帚柄,像拄着一根权杖,又像个监工头。



“第一条!”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冷峻,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人心上,“站,要有站相!抬头,挺胸,收腹,目视前方!两脚并拢,脚尖自然分开!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并拢,中指贴紧裤缝!”



他一边说,一边用扫帚柄轻轻戳了一下赵大微微有些弯着的膝盖:“腿绷直!没吃饭还是夜里做贼去了?软塌塌的像什么样子!”又用扫帚柄虚点那个因为紧张而有些含胸、名叫陈三的汉子:“胸挺起来!你,缩着脖子干啥?地上有铜钱捡吗?现在,立刻!”



徐达等人何曾经历过这个?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只觉得浑身别扭,肌肉发紧,哪儿哪儿都不自在。尤其是还要被一个穿着粗布裙子、拿着扫帚、看起来比他们矮小得多的“女人”如此训斥,脸上更是火辣辣的,有种荒谬的羞耻感。可偏偏主母那眼神,那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某种他们只在最悍勇的老卒身上感受到的杀伐气,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或嬉笑的心思,只有拼命照着做,试图达到那苛刻的标准。



“这叫‘军姿’!”李云龙拄着扫帚,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个人的细微动作,“是兵的基础!连站都站不直,松松垮垮,像滩烂泥,敌人看了都笑话!都给我站好了!先站一刻钟!谁动一下,或者姿势不对,全体加站一刻钟!”



一刻钟?就这么干站着不许动?徐达心里暗暗叫苦,这比扛着石锁跑十里地还难受!浑身肌肉又酸又僵,偏偏还得竭力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可看着主母拄着扫帚立在清冷晨雾中那纹丝不动、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身影,他只能咬牙忍着,努力瞪大眼睛看向前方灰色的、爬着枯藤的土墙,感觉时间过得比蜗牛爬还慢。



另外四个汉子也是龇牙咧嘴,额头颈后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清晨凝结成淡淡的白气。那个周五脚底板有旧伤,站着站着就开始微微打晃,被李云龙扫帚柄轻轻一点脚踝,立刻吓得绷直,脸都白了。



朱重八从郭子兴的主院回来时,手里捏着那张墨迹未干、准许他“戴罪立功”、出城剿匪并“酌情整顿亲卫五十人”的手令,刚走到院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晨雾将散未散,淡金色的晨曦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小小的、破败的庭院里。他新婚的妻子,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系得歪斜的粗布衣裙,头上顶着个快要散掉的可笑发揪,手里拄着一把秃了头的大扫帚,正像最严厉的教官一样,盯着他手下最得力、最凶悍的五个弟兄在“罚站”。



那五个人站得笔直,脸色涨红,额头脖颈青筋微现,满头满脸的汗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身上热气蒸腾,却真的如同五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纹丝不动。而他的“妻子”,嘴里还在不停地、用那种不高不低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呵斥:



“肩膀放松!不是让你怂起来!你那肩膀都快碰到耳朵了!”



“眼睛看前面!定住!乱瞟什么?墙上有花啊?”



“坚持住!腰板给我挺直了!这点苦都吃不住,趁早解甲归田,抱孩子去!”



朱重八的脚步顿在原地,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仿佛有千钧重。他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觉得眼前这画面荒诞、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郭子兴那里很顺利。见他“诚惶诚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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