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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跟陆寻待久了。



会传染。



……



白马寺前院已经乱了。



香客们被拦在外面。



但消息已经传开。



“空明大师被监察司拿了?”



“说是通源票号的事!”



“还有人持刀要杀苏姑娘!”



“苏姑娘?就是苏承业的女儿?”



“白马寺怎么会和通源票号扯上关系?”



“这江州到底还有哪儿是干净的?”



人群议论纷纷。



有人惊讶。



有人愤怒。



有人不信。



也有人开始回想,这几年白马寺香火为何忽然旺了起来。



每逢初一十五,总有不少商号来捐香油钱。



其中,通源票号确实来得最勤。



以前没人觉得奇怪。



票号有钱,捐香火正常。



可如今江州私盐案一出,再看这些事,处处都透着不对。



监察司很快封锁后院。



柳清霜亲自带人搜查空明禅房。



一开始没有发现异常。



禅房很干净。



佛经。



香炉。



蒲团。



茶盏。



几乎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蒋恒皱眉。



“大人。”



“这里像是提前清理过。”



柳清霜没有说话。



她环视禅房。



如果是陆寻在这里,他会怎么找?



陆寻那家伙总喜欢说,坏人都怕死。



也喜欢留后路。



空明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通源票号来往白马寺,若只是传口信,风险太大。



一定有某种记录。



可会藏在哪里?



佛经?



香炉?



蒲团?



柳清霜走到佛像前。



这间禅房里也供着一尊小佛像。



铜铸。



约半人高。



佛像前摆着莲花灯。



灯油清澈。



香灰干净。



看起来很普通。



苏云卿也走了进来。



她脖颈伤口已经简单包扎。



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眼神很稳。



“柳大人。”



“空明刚才说,很多事不必亲自动手。”



柳清霜看向她。



苏云卿继续道:



“他这种人,应当很在意自己手上干净。”



“所以重要东西,未必藏在他手边。”



柳清霜眸光一动。



“不在手边。”



“那在哪里?”



苏云卿看向佛像。



“在佛前。”



“越是这样的人,越喜欢把脏东西藏在干净的地方。”



柳清霜走到佛像前。



伸手摸了摸佛像底座。



忽然,她指尖停住。



底座下面有一道极细的缝。



若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撬开。”



蒋恒立刻上前。



很快,佛像底座被打开。



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铁盒。



盒子上没有锁。



打开后,里面只有几张极薄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完整文字。



全是日期和数字。



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蒋恒皱眉。



“这是什么?”



苏云卿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账。”



“像是暗账。”



柳清霜拿起纸条。



上面有几处反复出现的字。



“通。”



“马。”



“香。”



还有几个数字。



三千。



五千。



一万二。



她立刻想到通源票号和白马寺。



通,应该是通源票号。



马,应该是白马寺。



香,则是香油钱。



这些纸条,记录的很可能是通源票号借香油钱名义转移银子的密押。



柳清霜眼神冷了下来。



“带回去给陆寻看。”



蒋恒一怔。



“大人,陆公子不是还在养伤吗?”



柳清霜沉默一瞬。



“只给他看。”



“不让他说太多。”



蒋恒:“……”



这好像很难。



以陆公子的性子,看见这种东西,能忍住不说?



不过他没敢说。



苏云卿轻声道:



“陆公子应该能看出来。”



柳清霜点头。



“他最擅长看这些脏东西。”



苏云卿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夸。



又不像夸。



很像柳大人对陆公子的态度。



……



小院里。



陆寻正坐在床上。



面前摆着一碗粥。



白粥。



依旧是白粥。



他看着这碗粥,眼神已经失去光彩。



青竹站在旁边。



“吃。”



陆寻抬头看她。



“能不能加点咸菜?”



“第一句。”



青竹果断摇头。



“大夫说清淡。”



陆寻叹了一口气。



“人生太淡,也不好。”



“第二句。”



青竹认真道:



“那你多喝药,药苦,可以中和一下。”



陆寻:“……”



这丫头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青竹了。



她现在学坏了。



而且坏得很快。



陆寻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刚喝两口。



外面传来脚步声。



柳清霜和苏云卿回来了。



陆寻立刻抬头。



先看苏云卿。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她脖颈上的白布。



陆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受伤了?”



“第三句。”



青竹也吓了一跳。



“苏姐姐!”



“你怎么受伤了?”



苏云卿连忙道:



“小伤。”



陆寻看着她。



苏云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真的只是小伤。”



青竹急得眼圈红了。



“我就知道会有危险。”



柳清霜走进来,将铁盒放在桌上。



“空明拿下了。”



陆寻的目光仍在苏云卿伤口上。



柳清霜淡淡道:



“伤不重。”



“我看过。”



陆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苏云卿心里却轻轻一动。



她看得出来,陆寻刚才是真的生气。



不是因为案子。



是因为她受伤。



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



也很暖。



柳清霜打开铁盒。



“佛像底座里找到的。”



陆寻看向那些纸条。



眼神瞬间认真起来。



他伸手。



青竹下意识拦住。



“大人,他今天才说了三句,但不能费神太久。”



柳清霜点头。



“只看。”



“不说。”



陆寻:“……”



这怎么可能?



这种东西放到他面前,让他只看不说?



和把肉放到狗面前不让吃有什么区别?



当然。



这个比喻不太文雅。



陆寻拿起纸条,仔细看了片刻。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纸条上的符号不是很复杂。



但不是完整账本。



更像是某种交接凭证。



通,代表通源票号。



马,代表白马寺。



香,代表香油钱。



数字是银额。



但其中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



像一个“井”。



陆寻指着那个符号,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道:



“什么意思?”



陆寻刚要开口。



青竹立刻道:



“想好了再说。”



陆寻看了她一眼。



然后缓缓道:



“这个不是井。”



“第四句。”



他停顿了一下。



“是京。”



“第五句。”



屋内气氛瞬间一沉。



柳清霜眼神微变。



“京城?”



陆寻点头。



“通源票号到白马寺。”



“第六句。”



“白马寺再转京城。”



“第七句。”



“这不是终点,是中转。”



“第八句。”



青竹忍不住道:



“那白马寺不就是帮他们洗银子的?”



陆寻点头。



柳清霜看着纸条。



“通源票号把银子做成香油钱。”



“白马寺再以佛门往来名义送往京城。”



苏云卿轻声道:



“难怪没人查。”



“寺庙香火钱,本就不好查。”



“更何况白马寺香火旺。”



陆寻继续看纸条。



忽然,他指着其中一张。



上面写着:



通三千。



马五百。



京二千五。



陆寻眼神一动。



“白马寺抽成。”



“第九句。”



柳清霜眸光一寒。



“空明不是单纯帮他们传钱。”



“他自己也在吃。”



陆寻点头。



白马寺每笔留下大约一成到两成不等。



这不是被迫。



是参与分赃。



苏云卿眼神发冷。



“披着袈裟吃人血钱。”



青竹小声骂道:



“真不是东西。”



陆寻看向柳清霜。



“空明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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