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发狂的野兽,提着滴血的刀,合身扑了上去,一刀捅进了他的心窝!



“杀--!!!”



与此同时。



洞口处那些对阿拓木死心塌地的雄溪洞精锐,直接扑向了那两个洞主带来的随行亲兵。



有心算无心。



而且是在近距离情况下的突然发难。



那几十个亲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便被砍成了一地碎肉。



整个山谷,瞬间大乱!



“阿拓木疯了!他杀了洞主!”



“雄溪洞要吞并我们!杀啊!”



凄厉的叫喊声撕裂了低谷的宁静。



无论是谁,无论是另外两洞的蛮兵,还是雄溪洞的族人。



都想不到阿拓木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痛下杀手!



三洞熟蛮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家一起压榨生蛮,一起下山劫掠汉人,堪称共同进退多年。



此刻大军新败,物资尽毁,处境艰难到了极点,此时反目自相残杀,能有什么好处?!



但阿拓木不管。



他实在受够了身边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更重要的是。



那汉人说得明白,想要一统三洞,想要去当那个受人跪拜的蛮神。



这两个人,就不能活!



大山里的神...只能有一个!



山谷里很快便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两个洞主的亲信残党仍在绝望地抵抗,同族之间挥刀厮杀,残肢断臂在泥水中翻滚。



而就在这混乱战场的边缘。



一处不引人注意的阴影里。



萧平在小书童青竹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青竹看着远处满地的断肢残臂和疯狂厮杀的蛮人,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抓着萧平的袖子。



而萧平。



依然只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在他的身后,是几百名北军精锐。



以及,几十辆用防水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



如果不是有熟悉深山的蛮族勇士带路...还真不好进这十万大山。



总之,顾怀承诺的第一批物资,送进来了。



“少爷,他们打得好惨...那个人肠子都出来了还在砍人...”青竹牙齿打颤地汇报道。



“不破不立嘛。”



萧平微微侧头,听着风中传来的厮杀声,微笑道:



“如果不把这旧的格局一扫而空,又怎么能杀出一片新的...朗朗青天呢?”



......



为了防止有人喊出什么“雄溪洞勾结汉人”之类的话徒增麻烦,北军的数百名精锐士卒并没有参与厮杀。



但雄溪洞的猝然发难根本没给其余两洞反应时间,加上雄溪洞本就是三洞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这场厮杀被镇压下去,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当阿拓木满身是血地走到萧平面前时,远处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萧平微微侧身示意。



阿拓木走到那几十辆大车前,亲自掀开上面覆盖的油布。



看着里面那成堆的雪盐,看着那一捆捆被打磨锋利的精铁长刀,甚至还有几十副汉人军中淘汰下来的铠甲。



阿拓木的呼吸停滞了。



有了这些东西,不仅能安抚下另外两洞那些因为失去首领而躁动的族人,甚至于...还能瞬间让他的嫡系战力翻上一倍有余!



勉强将这三洞整合在一起,绝对不是问题!



他的贪婪之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这些以往他们需要付出许多人命,在山下劫掠才能抢回来的东西,如今,汉人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送了过来!



而且只要听话,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



就在阿拓木沉浸在这份狂热中时。



萧平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听说,雄溪洞主您...还有两个亲兄弟。”



萧平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回忆。



“而且,您还有七八个骁勇善战的侄儿。”



“他们平时...似乎对族地里的那位大巫,很是在意,和虔诚?”



阿拓木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目盲的汉人书生,看着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随即。



阿拓木握着刀的手,颤抖起来。



他当然听懂了萧平的意思。



可是...那可是和他从小在一个帐篷里长大的血亲!以及他看着长大的亲侄子!



“要...要做到这一步?”



阿拓木的声音有些发干。



萧平轻轻地叹了口气。



“洞主,为人父母...总是要为孩子铺路的,不是么?”



萧平轻柔地说道:“蛮族的继承,好像一直很复杂,除了嫡长子外,还向来讲究兄终弟及,或者强者为尊。”



“如今少洞主在山外做客进学,归期未定,时间久了,洞主您的那些兄弟子侄都在山里,人心难免生乱啊...”



萧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道:“有些隐患。”



“还是早些断绝了的好。”



“不是么?”



阿拓木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彻底明白过来了!



这是要让他,除了那个在顾怀手里当人质的儿子阿古拉之外。



再无任何亲人可以指望!



杀了另外两个洞主,他没了其他援手;如果再杀了自己的兄弟子侄,他就彻底自绝于蛮族的传统。



这是要断绝他所有的退路,让他彻底变成汉人手里的一只没有依靠、只能摇尾乞怜的孤狼!



多么阴毒,多么残忍,多么...不留余地!



可是。



阿拓木看着周围那些已经被雪盐和铁器晃花了眼的部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刀已经举起,人已经杀光。



这染血的位置,要么坐上去,要么死在阶下。



他转过身,重新提起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刀。



一步一步。



在泥泞中,走向了山谷另一侧,自己亲兄弟驻扎的营帐。



走出几步,他的身子突然顿了顿,低声问道:



“那我的那些妻妾...”



萧平含笑点头:



“孺子可教。”



......



一夜厮杀。



直到天色将明,山谷里的惨叫和厮杀声才终于彻底平息。



阿拓木疲惫到了极点,他的身上除了别人的血,还有自己被亲侄儿拼死划出的伤口。



他的手里,提着几个血淋淋的布袋,回到了避雨的岩洞。



一直坐在岩洞深处、闭目养神的萧平,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那双灰白的眼睛,微微侧头。



闻着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萧平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看来,要恭喜洞主,终于扫平内患,统合三洞。”



“从今往后,这十万大山外围,便只有您一个人的声音了。”



阿拓木没有去看萧平。



他呆呆地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杀了我的兄弟...杀了我的侄儿...杀了所有的妻妾...”



“两洞那些反抗的,都差不多杀光了。”



阿拓木抬起头,满眼血丝。



“现在怎么办?”



“你们汉人还是不会允许我们下山!那两洞的崽子,以后还会闹!”



“他们觉得我背叛了蛮族,杀害了同胞!”



阿拓木猛地将刀砸在地上,“我总不能把这几万人都杀光!”



面对濒临崩溃的阿拓木。



萧平依然很从容,他端起青竹递过来的热茶,饮了一口。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书生,在这十万大山里,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为什么他是这世上少有的,能被称做身负王佐之才的人。



“洞主,杀戮,只能带来一时的屈服,永远带来不了真正的臣服。”



萧平轻声说道:“他们之所以闹,是因为你杀他们洞主,杀自己兄弟,名不正,则言不顺。”



“您要知道,在世人的眼里,无论是汉人还是蛮人,‘大义’,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有些东西,从现在就要开始造势了。”



阿拓木皱起眉头,他汉话算不上好,这一番话听得他有些茫然:“大义?什么大义?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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