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转向陈识:



“说!”



“刘全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把什么秘密,告诉了县尊大人?!”



那俘虏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哪敢有半分隐瞒,再加上他压根不知道顾怀口中的“秘密”实际上是指通敌一事,还以为来来去去都是为了那盐方,只能哆嗦着喊道:



“是...是!刘爷说...说那书生不识抬举,竟敢...竟敢和县令大人勾结,要坏...要坏了县尉大人的大事...”



“刘爷说...必须死!一个不留,死无对证!!”



顾怀松开了手,站起身子,对上了陈识恐惧和畏缩夹杂的视线,送上了最后的绝杀。



“大人!学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您也许觉得学生在夸大其词,也许觉得县尉不敢对您动手!”



“可是,大人...”



顾怀一字一顿:“您敢赌吗?”



“...”



陈识跌坐回椅中,如坠冰窟。



赌?



赌什么?赌张威的良心?赌推出顾怀就能让张威消去杀意?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不敢赌。



他一个惜命如金、只想安稳做官,捞捞政绩的两榜进士,京城清流,怎么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武夫的良心?!



这不是政争!赌输了,就是身死当场,江陵被破!



“来人...”陈识的声音都在颤抖。



“立刻...立刻召集所有衙役,封锁县衙内外!任何人不得进出!”



“派人!派人去盯着县尉府!不!盯着全城!!”



陈识彻底乱了方寸,他像个溺水的人,疯狂地想要抓住一切。



但他终究没有硬气下令去抓捕县尉张威,也没有勇气去寻张威对质。



他不敢。



他现在做的,只是被逼到墙角后的本能反应。



顾怀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还不够。



火候...还差最后一点。



......



与此同时。



城西,县尉府。



“砰!”



一个名贵的青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县尉张威脸色铁青,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刘全,气得发抖。



“废物!!”他一脚踹在刘全胸口,“一个破庄子!几个流民!你带了百来个人,结果全军覆没?!”



“我这张脸!全被你这个废物丢尽了!”



刘全被踹得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疼痛,满脑子都是最后顾怀站在墙头,投下的那个眼神。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不行,他不能在姐夫面前承认自己败给了一个书生!



他猛地爬起来,怨毒地吼道:“姐夫!是陷阱!是个天大的陷阱!”



县尉眉头一皱:“说下去。”



“是那姓顾的小畜生和陈识联手了!”因为畏惧而产生的谎言被刘全吼了出来。



“今晚我们惨败,就是因为他们早有预谋!姐夫!是陈识!是陈识那老狗,他看上了我们的盐利,他想夺我们的权!顾怀那庄子就是个诱饵!”



“不可能!”张威断然道,“陈识被我压得抬不起头,他怎么可能有这种胆子?”



“就是他!”刘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最终还是咬牙继续夸大其词,“庄子里根本不是什么流民!那分明就是陈识调过去的兵!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姐夫!”刘全抓住了县尉的胳膊,眼中满是复仇的疯狂,“陈识这是想夺咱们的盐利啊!他想要那方子,又想趁这次的机会,撕破脸对付咱们!他是想先剪除我,再来对付您啊!他想先夺钱,再夺您的权!”



对于刘全来说,这个临时想出来的谎言或许并不完美,但一定有用。



这让他的惨败变得合理,同时也能让姐夫的怒火从自己身上转移到陈识身上。



果然。



张威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虽然是武夫,但不蠢;他看不起陈识,但他知道陈识占着“名义”。



如果陈识真的拿到了方子,再对明面上贩卖私盐的刘全下手...



“姐夫!”见张威神色变幻不定,刘全咬了咬牙,继续开口道,“不能等了!姐夫!那顾怀诡计多端,今夜我们惨败,他必定松懈!他绝对想不到...我们敢杀他个回马枪!!”



“他以为靠着陈识就安稳了,他...”



“说重点!”张威不耐烦地打断他。



“调兵!”刘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姐夫!团练就在城中!我们不需多,只要三百精锐!”



“我们不走城门,只要用清剿城外流寇的名义,悄悄出城,踏平那个庄子!”



“血洗庄园,夺回方子!神不知鬼不觉,等天亮了,陈识就算知道,也死无对证!他...他敢为了一个死人,和您撕破脸吗?!”



内堂之中,陷入了寂静。



张威眯起了那双浑浊的、透着凶光的眼睛。



一个能下金蛋的方子,一个敢挑衅自己的酸儒,一个...敢反抗自己的书生。



这三者加在一起,已经足够他亲自出面了。



虽然动用团练去灭一个庄子,这事儿不小,容易留下把柄。



但这是乱世!等到时候,往流寇溃兵身上一推便是!



张威走到墙边,从墙上摘下一块令牌,扔给了刘全。



“天亮之前。”



“我要看到顾怀的人头,和那份盐方。”



刘全接过那块沉甸甸的兵符,面露狂喜。



顾怀...你能赢一次,但我看你这次,拿什么挡官兵!!



......



县衙书房。



陈识坐在太师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一言不发。



顾怀和杨震,被“请”在了偏厅喝茶。



茶,已经冷了。



顾怀却仿佛毫不在意,他平静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眼观鼻,鼻观心。



杨震按着刀,站在他身后,沉默得像是雕像。



两人与书房内那个如坐针毡、来回踱步的县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识在等。



等他派去盯梢的探子,传回“平安无事”的消息。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今夜平安过去,明天...不,他一早就要立刻上书,请求调离江陵这个是非之地!什么权力,什么政绩,都见鬼去吧!



打死也不来这种靠近叛军的地方做官了!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还有脑袋。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之前为什么要贪心,接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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