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安徽的省长叫吕调元,这位原本是满清的进士出身,做得一手好官儿。



他先是投靠段祺瑞当了这个省长,段祺瑞输了他也滚蛋,没多久又爬上了曹锟的门头,去年又让他混回了安徽。



吕调元嘴里开了个车站,满嘴跑的都是火车,他到处许诺,说拖欠学校的经费,马上拨付一文不少,结果过了半年都没见着一分。



师生不忿,上街运动,他让人一顿乱棍,伤了不少人,有意思的是,伤得最狠的是,跑来劝架的教育厅长江彤侯。



于是乎,吕大省长也荣膺了一个外号,信口雌黄吕调元。



督军和省长,一个杀人放火,一个信口雌黄,真是金牌拍档。



这两人在安徽搞得人神共愤天怒人怨,眼下的安徽就是用蜘蛛丝吊着的秤砣,那叫一个摇摇欲坠。



陈调元贼精,他现在是李广附体,彻底走丢了。



他这两月都在滁州和马鞍山各地练兵,时不时来南京串个门子,就是找不到回合肥的路。



他现在盯着的,不是马联甲那个督军,他根基太浅,还够不着。



但吕调元那把椅子,他瞧着很是眼热,都是叫调元的,凭什么他能调我不能调?



“陈将军此来,是想我瞧瞧,今年能否提上这个蜂笼?”



袁凡呼噜呼噜吃完了粉丝汤,又吃了块素烧鹅。



也不知道那些个厨子是怎么琢磨的,豆皮就豆皮吧,还去跟鹅卷赛道,关键还挺好吃。



“这就不劳您的神卦了,区区场面我自己就能应付。”



陈调元摇摇头,马联甲也好,吕调元也好他都没有太放在心上,他还对付不了两个行将就木的老卒?



“实不相瞒,我来寻了凡先生,是想请卦寻人!”



袁凡抬头扫了一眼,陈调元的眉宇间,藏着一丝愧色,就知道他意之所指了。



他沉吟片刻,摇头道,“这个,我却是不能答应您。”



陈调元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能否请您通融一下?”



袁凡擦着嘴巴,不禁有些为难。



陈调元想要寻的,自然就是孙美瑶。



他是社交悍匪不假,五湖四海都是兄弟也不假,但真正一个头磕在地上,拜了把子的,还真就只有孙美瑶一个。



当时山东方面想对孙美瑶下手,首先想到的计策,并不是王守义,而是陈调元。



他们想请陈调元来设这桌鸿门宴,却让陈调元给推掉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拉拢了王守义。



那个晚上,陈调元想到抱犊崮的结义酒,想到那学着王夫之的心送三十里,想着那根老母亲手制的皮带,陈调元几次上马,又几次下马。



犹豫一整宿,陈调元还是退缩了。



两个月多后,他等来了那根皮带。



陈调元知道意思,古有割袍断义,孙美瑶这是还带断义。



收到皮带,陈调元就着手搞王守义。



王守义原本就是下山归顺的货色,又背叛老大做了二五仔,在官场上就是坨臭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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