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学子来说,寒窗苦读数年,那个学位不只是荣耀,更是对自己的认可,给自己的交代。



啬庵先生便是状元郎张謇,当时的水利总长。



李仪祉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莫说那些,在柏林求学,该学的也学得差不多了,至于学位,那张纸抵不了五百马克!”



李仪祉说的很认真,显然不是开玩笑。



德意志大学的学位考试费要五百马克,相当于25英镑,两百多银元。



当时他回国之后,张謇也是这般惋惜,李仪祉也是这般回答。



李仪祉是官费的留学生,出钱的是西潼铁路局,就是没有张謇的事儿,他也不见得会考那个学位。



他想为国家省钱。



那瞎胡扯专员也是疯了,在李仪祉这儿大谈业界良心。



“那么,宜之先生在河海大学的校长当得好好的,为何又要回到陕西,当这个空头局长,办这个空头学校呢?”



不经意间,袁凡已经悄然换了称呼。



“我为何回陕西?我一个关中娃,回到这三秦之地,还要理由么?”



李仪祉张开嘴巴,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袁先生,刚才胡桢也说了,当时国内水利人才奇缺,水利专业极为冷门,那我为何偏偏选择了水利呢?”



“我学水利,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陕西,这黄河!”



“我们陕西苦啊,要问苦在哪里,就苦在一个“水”字上!”



“一边是黄河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我们饱受水患之苦,一边是老天无眼,靠天吃饭却滴水不漏,让我们饱受无水之苦,要么因旱而饥,要么因涝而荒,何其苦也!”



袁凡默默地听着,李仪祉的口才并不好,但这会儿却是口若悬河了。



天气本就炎热,李仪祉又说的激烈,他干脆一把撩起长衫的下摆,掖了起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我也不扯远了,只说从明末到现在这三百年!”



“就这三百年,大旱之年有193年,平均不过一年半,就可看到赤地千里!”



“而水灾之年更甚,足足有242年!黄河几乎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崇祯年间的那场大旱,就不用我多说了,连续多年不见一滴雨,直接压垮了大明王朝!”



“只说五十年前的丁戊奇荒!”



“旱魃肆虐,连续四年不雨,从陕西到山东,五省死人何止千万!”



“而我陕西更是灾中之灾,惨中之惨,十室九空,人肉竞作牛肉卖,父子相餐,惨绝人寰!”



“想要改变这天,这地,这河,唯一的办法,只有修渠,有多多的郑国白公,修多多的渠!”



李仪祉的诉说声中,袁凡看着街道上偶尔路过的百姓。



泾阳距离西安不远,不过六十里,可称富庶。



可瞧过往行人,不说有没有菜色,脸上都没几人能看得出颜色,都是黑乎乎的,像是灶房上的烟囱。



不知何时,李仪祉停住了,他背过去抹了一把脸,带着些许鼻音,“袁先生,您还要问我,为何回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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