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在这里圈定地盘,陕塬以东是周公来治理,陕塬以西是召公来治理,并立下这根石柱,以为界石。



这就是周召分陕,分出来陕东和陕西。



陕西之名存留至今,但陕东之名,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就退出了历史的帷幕。



袁凡让老头儿回去,小满和水生张罗着,将一张油布铺好,几人坐下喝水。



太阳底下,连个遮阴的地儿都没有,好像全塬的热气都围了过来,不多时,身上就湿漉漉的。



鲁迅说是过来看分陕石,可真到了这儿,却是兴致缺缺,只是黑着脸,像是周召兄弟欠了他的钱。



水生坐在一旁,看鲁迅晒得蹭蹭冒汗,爬起来撑开一把伞,正要走过去,却被小满一把拉住。



小满冲他摇摇头,塞给他一个糟蛋。



小满现在可有眼力见了,像鲁迅先生这样的,时不时的容易发呆,这个时候千万别去打搅,保不齐他们在作嘛文章,可是不敢打断。



袁凡好吃,小满在陕州转悠一圈,将这边的好吃的都兜住了。



这个糟蛋是用酒糟腌的,吃一个蛋像喝了一盅酒,可好吃了,北京和津门可吃不着这个。



他又摸出来一个小壶,这是小磨香油,在糟蛋上滴上一滴,一口下去,眼睛都眯了起来。



“了凡,当年周王室因为分陕而兴,可如今这赤县神州,却因分陕而衰,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终于,鲁迅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如今的华国,国事稠塘??,民生凋敝,最大的顽疾,就是英雄太多,一个个都想着分陕而治。



“前段时间,袁寒云给我写了几幅字,有一幅对联是说,“十有九输天下事,百无一可眼中人”,鲁迅先生,莫要着相了!”



鲁迅怔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袁寒云是个有才的,看事儿也通透,可这人要是太通透了,活得也就没多大劲儿了。



“鲁迅先生,我突然得了一篇文章,请您斧正。”袁凡容色一正。



“哦,了凡的文章,必定是好的,那我倒要洗洗耳朵了。”



鲁迅微微一怔,袁凡肚子里是有学问的,但写文章,他还真没见过。



不是,上次袁凡在他的新居书房倒是偶尔露峥嵘,但那才两句话,不能算。



“这根石柱立在这里,大约确乎是有三千年了,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敬意,来揣测古物的,然而,我这次却有些踌躇了,它究竟是在分陕,还是在分走我这一身的哀愁呢?”



袁凡面向分陕石,一本正经地读着他所谓的文章。



鲁迅的脸上精彩至极,眼睛瞪着,嘴巴张着,刚拿起的水杯,斜在手上,水一荡一荡地洒了出来,溅在脸上。



袁凡心中暗笑。



文人凭吊怀古,是风雅之事,但鲁迅今儿的怀古,这个话题太大,太过无解,除了内耗,没有任何办法。



要是换个地方也就罢了,可这是在陕塬上!



杵这儿跟个避雷针似的,想做夸父还是怎么着?



夸父可是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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