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生的占卜神器。
远在上古时期,伏羲就发现了蓍草的妙用,在河南淮阳县伏羲氏的墓园后头,就有一座蓍草园。
用蓍草占卜之法,叫大衍筮法。
自文王演周易以来,占卜之法五花八门,但较真的话,在《周易》上有原文记载的,只有一种。
就是这大衍筮法。
大衍筮法最为擅长的有两宗。
一宗是决策,一宗是稽疑。
在历史上,某些人想要搞大事情了,往往要搞一个前戏。
占卜。
在二十四史当中,这样的前戏,算下来有两百多例,其中大衍筮法就占了一百余例,一半还要多。
不过,大衍筮法极为复杂,此法多用于先秦,后来就逐步被更为简易的太乙数和六壬所取代了。
到了当下,几乎已经没人会这大衍筮法了。
大衍筮法已经只是一个名词,蓍草也只是一把枯草了。
庄夫人是状元之后,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自然知道这大衍筮法。
如今她心有疑虑,以大衍筮法来稽疑,最是合适不过了。
书房中茶香四溢。
袁凡打量着这间书房,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书桌的梅瓶下,放着一本脂砚斋批的石头记,夹着一叶碧玉的书签,显然这是庄夫人的日常读的。
书桌的对面,挂了一幅盛宣怀的画像,放下书册,抬头可见。
画像旁边,还有一幅条幅。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这条幅是李鸿章手书,送给盛宣怀的。
大人物能成为大人物,必须要有一双好手套,盛宣怀就是一副超级优质的手套。
李鸿章能成为李鸿章,盛宣怀居功至伟。
如今的两人,意气也好,封侯也罢,都已成为一抔黄土。
至于史书该如何评述,他们的吴钩也够不着了。
“伯母,您想问的,是盛府眼下之难局吧?”
袁凡一摊手,一把整整齐齐的小棍儿放在桌上,灯光之下,犹如象牙牙签儿。
他也不用剪刀,他那手比布店的皮尺还准,这一路上来,手上的蓍草就成了形。
不用数,刚好五十根。
这是大衍之数。
庄夫人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苦笑道,“老太婆失态了,了凡莫要见笑。”
袁凡叹了口气,“伯母这么说,就是见外了,盛府能有如今的景象,固然是盛公龙姿凤章,但要是没有夫人襄助,恐怕也难说得很,伯母女中豪杰,当今天下,又有谁人能见笑,谁人敢见笑?”
自古以来,手套如同扇子。
得用的时候,自然是百般亲近,不得用的时候,就关进小黑箱,难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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