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看着前头,只能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不停地开阖,“你下这趟油锅,能不吱一声儿,堤头的营生,爷分你三成,一年下来,约莫是六百块现大洋,够你一家老小的嚼谷了。”



一年,六百块?



滕九眼中陡然间透出精光,不再分说,飞快地褪下长裤,只留一条犊鼻裤,朗声道,“多谢窦爷,承您的情,我初学乍练的,您担待点儿!”



窦爷抬头望天,轻轻地摆摆手,“去吧,别吱声儿!”



高天上的白云,舒来卷去。



院里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入水。



继而猛然腾起一股油炸的焦香,没过多久,焦香又变成了焦臭。



果然,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动静。



“欸,可惜了一锅好油!”



窦爷的目光总算从天上收了回来,招手叫来一位,看打扮像是账房,“记上,堤头码头,算滕九的三成干股。”



账房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欸欸!”



窦爷团团扫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你们都散了吧,我要歇会儿,往后这种小事儿,就甭拿来烦我了!”



那些人不敢逗留,说了几句片儿汤话,便一哄而散。



他们有机灵的,也看到窦爷的眼神了,也知道他们今儿有些拉胯。



但滕九今儿确实是把他们给震住了。



要说津门的混混儿,吃的就是挨揍的饭,多狠的揍都不解痒,甚至剁个零部件下酒都寻常。



这叫“文打”,津门混混儿享誉全国的绝活儿。



可滕九这一下,他们真玩不来。



油锅是生铁的,一百多斤下去,不能蹦,蹦就会裂了锅底。



油锅就这么大这么高,七尺的汉子下去,要自己蹲下去,蜷缩起来,才能没过头顶。



那滕九就是这么把自己给炸了,还跟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



不愧是姓滕,祖上怕是干藤甲兵的。



三不管那年轻人打外头进来,跟这些混混儿擦肩而过。



胡乱打了几声招呼,那年轻人进到院里,看着那口油锅,不由得也顿了一下。



这会儿灶膛的火已经快要熄了,但锅中浮着一具漆黑的枯骨,像是炸废了的麻花。



窦爷悠悠然站起身来,看到进来的年轻人,“搬着椅子,进屋!”



年轻人搬起太师椅,跟着到了堂屋。



窦爷先向神龛上敬了一炷香,再一屁股坐下,“说吧,嘛事儿?”



年轻人一躬身子,“半爷,两桩事儿。”



他手一抖,一叠庄票卷成一团,落到桌上,“这第一桩,是有人花五千,买潘智远的命。”



十年前,窦爷跟人文打,先是取了一根手指,后来接着取了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都没能“打”过对方。



直到窦爷手起刀落,将自己的二两金钱肉给剁了下来,才将对方击败。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敢跟他文打。



也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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