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寿裳在车上催促着车夫,还回头高声招呼,“了凡,我们去八道湾!”
袁凡的车夫听了,顾不得心疼鞋,一边转身,一边抬头问道,“先生,是哪个八道湾?”
许寿裳在车上叫道,“新街口那个,就是以前的八调湾!”
“好咧!”车夫躬身发力,袁凡往后一仰,洋车就窜了出去。
这会儿京城叫八道湾的地儿不少,鼓楼有一处,西直门外有一处,天坛附近也有一处,景山附近还有一处。
他们现在去的是新街口这处,原本叫八调湾,民国新改的八道湾,刚好凑足了一个巴掌。
一刻钟之后,车夫跑出来四五里地,进去一条七弯八拐的胡同,说是八道弯,其实十道都不止。
“嘎吱!”
车夫长身而立,往后微微一仰,双手一压车把,脚下连冲了三四步,才在一座大宅前头停住。
许寿裳一撩长衫下车,噔噔噔就往里跑,头也不回,“了凡,我先进去了,劳你帮忙结了车资!”
“有我呐,放心!”
袁凡应了一声,看着许寿裳的背影,八卦之心都成九宫了。
“袁先生,这是出啥事儿了?”
几辆车跟着过来,唐宝珙眼睛往袁凡身上瞄,却不好意思做声,许广平过来问道。
就许寿裳这动静,说是这儿有皇帝驾崩都有人信。
“啥事儿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事儿!”
袁凡哈哈一笑,“小满,结完账就跟进来,我们先进去了!”
“好咧,袁叔儿,有我呐,您就放心去吧!”
袁凡一个趔趄,差点栽在门前的抱鼓石上,这娃不能光识字,还得让博山帮他把嘴开个光。
这是处三进的院子,不但大,还挺雅致。
倒座的南房整整一溜,有八九间,院前的树跟北方人家不同,种的是丁香和话梅。
丁香树下斜躺着一个洋铁的水瓢,瓢口深深地瘪了下去,目光上移,丁香树干上有道印子,树皮生生少了一块。
好嘛,这是撕上了?
“启孟,你干什么,住手!”
“豫才,制怒……”
袁凡正在学习福尔摩斯,勘探现场的痕迹,便听见许寿裳惊怒的声音,清晰地从院内传来。
许广平和唐宝珙脚下一顿,面面相觑,里头这是干架了?
接着眼中又齐齐露出一丝热切,正要往里走,身旁一阵风声刮过,“你们俩慢点儿!”
袁凡脚下发力,身子一纵,如同离弦之箭,一下就窜过了院门,到了中院。
中院非常宽敞,院中是几株樱花树,不是散栽,而是聚成了一丛。
“重久,你让开!”
“许桑,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慢慢跟您解释……”
“凤举,耀辰,你们也是朋友,就这么作壁上观吗?”
“上遂兄,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做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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