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已经消失了,袁凡却定定地看了半晌,才回过头来。



天地之间,荣枯有定。



今日春来,明朝花谢。



王也好,谢也罢,一栋高楼,再怎么豪华高峻,也有塌的时候。



塌楼之时,但凡能够保有几颗完卵,就是祖上有灵了。



袁凡将床单打成一个包裹,用剑穿了过去,挑在肩上,往下一盏灯光走去。



一灯如豆。



一张油布摊开,上边东西不少,都是古玉。



隐在黑暗中的眼睛,比炉子还热切。



刚才隔壁的交易,让这位见着了,迷糊他爹卖给迷糊他妈,这买卖做的,只剩迷糊了。



他小刀子磨得飞快,正想着怎么拉这位两刀,不曾想,袁凡停都没停,跟穿了溜冰鞋似的,丝滑地溜了过去。



“欸!”



这摊主手都伸出来了,想拽住袁凡,您好歹喽喽啊,说不准就有上眼的呢?



刚一出声儿,几道目光就看了过来,他赶紧闭嘴。



这是鬼市,轻声细语说两句没人说您,张嘴吆喝,这是想去南运河泡个澡么?



袁凡压根儿没瞧那摊儿,那些个古玉,即便是真的,他也没多大兴趣。



君子如玉,玉这个东西,是用来戴的。



但古玉却没法戴,贴身佩戴,保不齐就要出毛病。



古玉这类东西,大多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在死人身边养了千年,把这路东西戴身上,那是玉养人,还是人养玉?



袁凡一路溜达下去,接下来的半个多钟头,都没什么入眼的东西。



其实也不是没东西,还有两幅郑板桥金农来着,他看了两眼都没要,没意思。



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百块的东西,在他的眼里,就是这个话,没意思。



走着走着,袁凡与一人擦肩而过,“咦,了凡?”



张伯驹看着袁凡挑着的包袱,“你这是?”



“淘了俩饭碗,明儿用来喝粥。”



袁凡从他手里拿过来一小玩意儿,看了两眼,有些意外,“汉八刀?多少钱抓的?”



他手上是一只碧玉的玉蝉,线条十分粗犷,只有八道刀痕,每一条刀痕都直来直去,饱满如弓弦。



这样的风格,大巧不工,雄浑博大,与后代的繁复纤巧迥然不同,只在秦汉时期才有,被称作“汉八刀”。



汉八刀最出名的就是玉蝉,佩腰带上的叫“佩蝉”,佩头冠上的叫“冠蝉”,死了塞嘴里的叫“琀蝉”。



张伯驹这是佩蝉,比琀蝉少见,他伸出三个手指,“这个数!”



“三百?”袁凡笑了笑,倒也没说贵不贵,“您有钱!”



汉八刀市面上不少,买一只八刀蝉,买不了一对乾隆宝烧碗。



张伯驹拿过玉蝉,呵呵笑道,“贵不贵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物件儿跟我有缘!”



他将袁凡拉到一边儿,把声音压到最小,“就刚才我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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