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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老板啊……”张伯驹拱拱手,鼻子凑上去闻了一下,突然大惊失色,“萧老板您中午居然吃饺子了,还是三鲜馅儿的?”



“哈哈,今儿小女生日,沾光吃顿好的!”这人哈哈一笑,摸摸肚子,朝里边儿一指,“余老板在那边儿,您过去吧!”



“好咧,谢您了,明儿我去承华社访您去!”



张伯驹拱拱手,往里头走着,还跟袁凡解释,“知道这么多角儿,平时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今儿为什么没打起来么?”



“怎么着,就因为这萧老板?”袁凡扭头,看了一眼那吃三鲜馅儿饺子的主。



“对喽,那是萧长华,打光绪三十年起,他就在富连成当总教习,到今年整二十年!”



张伯驹伸手划拉一下,“京城梨园行,资历稍浅一点的,那八年大狱,都是他手里蹲出来的,有他这牢头在这儿,就像是一秤砣,稳稳地压着台面,谁敢在他跟前扎刺儿?”



唱戏是个苦行当,有句话叫“家有半斗粮,不进梨园行”,这不是说笑的。



就说一宗,如今的伶人都要能够“两下锅”,一个是梆子,一个是皮黄,必须都拿得起来,这口饭才吃得踏实。



但这可是不易。



别看都是唱戏,但唱法不同,各有讲究。



唱梆子调门高,唱皮黄调门低,两者的发声方法大相径庭。



伶人不但要将嗓子练得高如行云,还要练得低似流水,既不劈又不咽,能伸能缩。



要到“两下锅”的火候,伶人不知要花多少功夫,吃多少苦头。



这么说吧,“打出的戏子摔出的坯”,学戏的孩子,一年到头,从头到脚,身上就没断过血迹,没谁身上不是一身伤疤。



像这般坐科学戏,要熬整整八年时间,行里管这叫做“八年大狱”。



八年大狱?



这都堪比协和医学院了,想想那场景,袁凡打了个冷战,又听张伯驹道,“萧老板是八年大狱的牢头不假,但这人真是个善人,义薄云天的善人!”



“这话怎么说?就说他吃顿饺子当过年?”袁凡笑道。



在他看来,齐白石那老头就够抠门了,不曾想今儿又碰到个萧长华,这么大个角儿,应当不缺钱吧?



“萧老板的抠,是行里有名的,他抠到嘛地步呢,他一天下来,就吃一颗白菜!”



张伯驹伸手,朝空气里竖着劈一下,横着来一下,“一颗大白菜两刀四爿,他一顿吃个四分之一,餐餐都是窝头就白菜。”



我去!



袁凡倒吸了一口白菜,“他这么大个角儿,能缺这一口吃食?”



“萧老板的段位,固然比不上三大贤,但也不弱,哪能缺口吃食!”



张伯驹露出佩服之色,“他不缺钱,他的钱全给别人花了,就因为这个,行里的人,才这么服他啊!”



这年头唱戏的有钱不假,但那是只看到了那些个出挑的。



但这么多唱戏的,又有几个能唱出头呢?



台上一出戏,就这么几个角儿,其余的都是打旗子翻跟头的小龙套,一出戏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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