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赶回管理局时,天已经黑透了。



管理局的院子里亮着灯,热炕那屋的窗户纸上,一只四只角的影子趴在那里,两只前蹄捧着杯子,端起来,放下,端起来,又放下。



小冰从门房里迎出来,老远就搓着手小跑,跑到跟前小声问:"十安哥,回来啦?事儿顺不顺利?"



"顺利。"陈十安点头,"我师伯呢?"



"局长在楼上,守库也在。守库从昨儿起就抱着石片不撒手,局长陪它对图,俩人一天就吃了一顿饭。"



土蝼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犄角先顶开的窗:"回来啦?顺当不?"



"顺当。"李二狗冲它扬扬下巴,"喝你的酒。"



"酒是好酒。"土蝼把脑袋缩回去,"就是定量太少。"



几个人上了二楼,推开局长室的,一股烟味先扑出来,往里一看,屋里都蓝了。



陈镇山背着手站在桌前,桌上摊着老算盘那卷皮图,旁边码着守库新刻的一摞石片。



守库趴在桌角,看见几人,赶紧拿冰锥刻起来。



"记,十安哥回来,同行三人一蝎,二狗哥胡子拉碴,老耿眼圈发黑,小七尾巴打绺,十安哥……"它抬头瞅了陈十安一眼,"十安哥瞅着还行,就是鞋上全是土。"



"鞋你也记?"陈十安无奈道。



"记。"守库认真点头。



陈镇山抬眼在每个人脸上看了一遍,见几人虽然疲惫,但都没受伤,才放下心。



"累了吧,坐下说。"



耿泽华把井眼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陈镇山一直没出声,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磕着,听到裂缝那块,手指头停住了。



"井眼和地脉的连接点断了,太初守着的,如今是一口断流的死井。这一步,你们做得漂亮。"



陈十安说:"可第三层没法下手。裂缝底下观气探不进去。负岳前辈说过,昆仑这口井是太初亲自蹲着的,总账核心也跟井搁在一处。师伯,这最后一层,我没有一点把握。"



陈镇山乐了:"那就对了。太初的老巢,你要是觉得有把握进去,那才吓人。"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才站住脚。



"十安,我问你,太初现在是个啥处境?"



陈十安一怔。



李二狗抢着说:"你说那老王八啊,它真身让我老弟拿造化弑神干稀碎,现在就剩一缕主魂,跑回老窝养伤去了,一边养伤一边捏新身子,眼下就会躲起来使坏,主魂根本不敢在我老弟眼前嘚瑟。"



陈镇山点头说:"对,太初就剩一缕主魂。你们琢磨琢磨,一缕主魂,干着养伤和捏身子两桩性命攸关的活,它那点神念,能分出几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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